張繹見黛玉的動作就知道她在找誰,小臉頓時羞得通紅,解釋道,
「小安跟樂太太在針線房上幫忙,馬上就要過年了,得在年前把新衣趕製出來才行。」
管理針線房還是黛玉請託給師母的,聽張繹提起她就點了頭應了聲,又問他這時跑來是為何事。
張繹聞言笑道,「是請來的那些工匠,他們這些天都在家裡砌了窄炕,昨晚突然降溫,全家沒一個受凍的,就請我代他們給姑娘道謝,又問能不能給親戚家也砌上。」
黛玉略一思忖就明白那些工匠的意思了,雖然林家匠役已經同意他們把窄炕推廣出去,但他們還是擔心林家幾位主子不願意,便借著道謝再次試探確認一番。
說他們狡猾也好,小心也罷,底層人都是弱勢群體,不得不如此謹慎。
她請張繹給工匠們帶話,窄炕技術也在給他們的工錢之列,學成後無論是自用還是用來賺錢都可,如果有人詢問就說是鹽政府大姑娘親口答應的。
張繹嘿嘿一笑,他早知小妹不會小氣到連砌炕的方便都不給人家,親自跑一趟不過是安那些工匠的心,再順路去看一眼未婚妻,這些天他們各忙各的,已經很久沒見了。
等張繹離開,林福又來報說已經在城外找好了尼姑庵,這就要送後院佛堂的女尼出府。
黛玉想到自從進了府,她還不曾往後院去過,便讓丫頭去傳軟轎,她要游一遍雪後園林。
聽說黛玉要遊園子,奶娘便命丫頭準備手爐腳爐,又找出狼皮的褥子鋪在軟轎上。
林興家的也讓嬤嬤們加緊清掃路面積雪,萬一摔了姑娘可不是玩兒的。
黛玉不知她一句話就讓內宅僕從忙了個人仰馬翻,林生從外面會買辦經濟回來,就在側街上看到十來個人探頭探腦,他揚手讓隨從把去路堵住,這才揚聲詢問來人所為何事。
側街是前面衙門和府宅之間的夾道,南北方向寬有三丈,東西兩邊各有一個出口能通外街。
府里其他方向的門都已封住,這條街是唯一的對外出口,百姓大多懼官,就算有急事也不敢打鹽政府門前過,這些人在外街上往裡張望,擺明了是衝著自家來的。
幾人聽到身後有人問,嚇得直接跪在地上,把林生都給整不會了,窘著臉讓他們起來說話,他又不是官老爺,他們這是想折他的壽麼?
為首的漢子露出苦笑,他也不想見人就跪啊,這不是害怕麼。
幾人抬起頭後林生就認出他們是誰了,問道,「你們是之前攔路的鹽農?這是統計好了欠款來找我家大人的?」
幾人一起點頭表示林生猜對了,為首的漢子伸手入懷,就想把統計好的帳本拿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