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對衙門封筆前的席面早有準備,她以為在衙門裡吃頓酒也就罷了,沒想到林海是想把下屬請到家裡來聚會。
她略想了想,才說出自己的想法,「爹爹既要請人到家裡來,不如把人請全了,讓大人們帶家眷過來,家裡有戲樓有戲班,不怕沒東西招待,正好也讓我試下手,為以後宴請其他官員做個預演。」
林海聽了也有幾分意動,又擔心女兒沒經過這些事,問道,「你可能麼?」
黛玉笑道,「有什麼不能的,我不會林嬤嬤和林興叔還不會麼,來人都是爹爹的下屬,即便有不周到的地方也不會笑話,強過以後在外頭的人面前丟臉。」
林海聞言樂開了花,連聲稱讚黛玉能幹,當天晚上寫好請帖,第二天上衙就散給了下屬。
大家接到請帖都很驚訝,年前封筆時上官擺酒請客是習俗,是大宴還是在衙門裡叫席面全看上官的心情。
以今年的形勢,他們以為在衙門裡吃一頓也就罷了,沒想到林海會請大宴,是該笑他頂風作案不知死活,還是誇他霽月清風毫不心虛?
不管怎麼樣,上官既下了請帖,做人下屬的沒有不捧場的道理,除了幾個跟太子一系牽扯極深的人告病在家,其餘人都表示封筆過後一定上門叨擾。
黛玉召集家中管事開會,跟林嬤嬤一起制訂宴會流程,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衙門在二十八那天擺香案封筆,等客人上門時已經是晌午了。
將正宴擺在東跨院後的花廳,外頭的梅林開得正好,在林下飲酒賞花,肯定會得讀書人的心意。
宴飲過後再請人去戲樓,自家戲班裡的伶人都是享譽揚州城的大家,一人撐起一台晚會不成問題那種,只會抱怨時間太短無法發揮所長。
黛玉安排好宴會菜譜又去了戲樓,她到時戲班裡的人正在排演曲目。
新年宴客當然要演寓意吉祥的曲子,對幾位出身小班書寓,只會唱那情情愛愛的伶人有些難度,從戲班裡出來的就沒這個困擾了,正月獻戲是全年收入最多的時候,只要賞錢給的足,唱一宿都不成問題。
見姑娘來了,班子裡的人先問過好,再由張教習說了遍曲目的安排。
張教習就是林生從黃梅戲班子裡救回來的那位,剛到家時被打得鼻青臉腫只剩下一口氣了,幸好劉供奉那時已經被綁回家,他又最擅長外傷,如今身體已經痊癒,只在額頭上留了道淺疤。
剛被買回來時他十分警惕,生怕出了虎穴又進狼窩,直到婉倌帶著眾姐妹去探望,告訴他戲班是在家中大姑娘門下,小主子才五歲不到,他才算放下半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