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商從鹽農手中採買的都是粗鹽,買到手中還要經過細加工,再將成品細鹽分出等級才能運輸販賣。
各家精煉粗鹽採用的技術大差不差,因此折損率都在一定範圍內浮動,從採購數量就能算出鹽稅數額,頂多在運輸距離和路線上有所差異。
但細查金陵和江浙一帶的帳目就能看出,鹽商採購數量和納稅金額雖能對得上,但出售的細鹽數量卻明顯高出精煉過後的份額。
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要麼他們掌握了更高效的煉鹽技術,把折損率降到幾乎沒有損失的程度,要麼……
林海把帳本重重摔到了桌子上,咬牙道,「甄家好大的膽子,竟敢私設鹽場,見有暴露的可能還啟用暗線謀殺鹽運衙門的官員,真當朝廷是他們家的了。」
柳薈全身發寒,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喃喃開口,
「之前負責金陵和江浙一帶帳本的是趙大人,他娶的是甄家遠親,在大人赴任的前一個月染病沒了,這個差事才落到了我頭上。
年前的帳都算完了,我也沒看出什麼,甄家怎麼會突然想起滅口來了?」
林海嘆了一聲,心說還能是因為什麼,肯定是三皇子感覺到來自皇上的威脅,開始處理各地首尾了。
私設鹽場這麼大的事,當然要從上到下清理一遍才能確保安全,柳薈不過是被殃及的小蝦米,私鹽場那邊只會更加慘烈。
既找到了癥結所在,林海就讓累了兩天的黛玉幾人回去休息,見女兒眼睛熬得通紅,滿臉擔憂的看著自己,林海淺然一笑,
「我兒放心,既已抓住了甄家的把柄,這局我們贏定了。」
見爹爹如此篤定,黛玉也沒再多說什麼,官場的事她了解得不多,偶爾敲個邊鼓,結合原著提醒一句還行,具體如何操作還是要仰仗爹爹。
她叮囑林海要注意休息,回到繡樓躺在被窩裡才露出滿目殺意。
剛剛她眼紅並不是熬夜所致,而是氣出來的,三皇子做為奪嫡的失敗者,暗中布局遲早都會暴露出來,想到明年娘親就會病逝在揚州城,說不定就是甄家下的手,黛玉恨的差點把後槽牙咬碎。
林海上了密折,將柳太太中毒和追查帳冊的來龍去脈交待清楚,是否要對甄家出手,還得看皇上的意思。
又派出林生帶人前往浙江沿海暗中查訪,爭取做到一擊必殺。
做完這些他才想起年前才拜了新主,這件事怎麼也要通知五皇子一聲,正當他思索是否送信給鎮江府蕭家時,蕭少爺的先生烏竺就登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