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敏笑道,「你爹以前就玩兒過這個,心裡可不有數,只是千萬要記得,融化硝石的水凍出的冰用來降溫還可,是萬不能吃的,得在水裡再放個銅盆,那盆里凍出的冰才能食用。」
黛玉點頭答應著,心說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在吃上頭可比父母精心多了。
草棚搭好當天,揚州城裡已經熱到太陽下站不住人了,黛玉中午到產房裡待了會兒,感覺只躺著不動還是很涼快的,穿的蓋的再薄一些問題應該不大。
從正院出來,就看到劉供奉騎著小毛驢一陣風似的往外跑,跟在後頭的外院嬤嬤跑得滿頭大汗,看到黛玉就停下呼呼直喘,一時說不出話來。
黛玉忙讓人把她扶進不遠處的值事房,家裡存的硝石足夠用,井水又不用花錢,因此各處都擺了冰,屋裡涼快得很。
嬤嬤緩過來後才說,是太太娘家送端午節禮的人到了,十來個人熱得昏頭轉向,剛進角門就倒下兩個,嚇死個人了。
黛玉讓嬤嬤歇一會兒再出去,又命人通知採辦上的管事,多買些油紙傘回來,要那種大且厚,顏色又深的,給來回當差的人打著遮陽。
在房裡值班的嬤嬤應聲出去通知管事,又有人送來了賈家的禮單和一疊來信。
黛玉翻看了一下,這些信有迎春探春和李紈尤氏寫給她的,還有賈赦賈政和賈璉賈珍寫給爹爹的,以及賈老太太寫給娘親的。
她眉梢一挑,賈老太太跟娘親鬧彆扭,已經很久沒親筆寫過信了,如今這是在唱哪一出啊,黛玉才不相信她是擔心娘親臨盆在即才來信關心。
放下信又去看禮單,見上面儘是些玉器古董,名家字畫,上造的織物,還有幾張紫貂皮,都是些名貴又體面的東西,一看就知道是用心準備的,黛玉才明白賈老太太這是怕了。
如今王子騰雖然還在九門提督的位置上,實權卻落到了兩個副官手中,早沒了呼風喚雨的本事。
賈老太太見王家不行了,又轉回頭依靠史家,認為自家是四王八公之一,皇上只有優容的,斷不會拿榮寧兩府如何。
直到甄二老爺被押到京城受審,她才明白過味兒來,皇上連貴妃的親弟弟都能關進大牢,外人還有什麼動不得的。
史家的史鼎史鼐都在五品上頭晃蕩,出了事也使不上力,賈家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林家了。
黛玉冷笑一聲,拆開賈老太太的信,發現果然不出所料,通篇都是回憶過去母女倆如何親熱,如今年紀大了想念女兒的話,一字未提及賈敏身懷六甲,關心她身體如何了。
這種信交給娘親只會惹她生氣,黛玉讓管事的嬤嬤都注意些,不要把賈家來人的事告訴太太,他們要是求見就帶到她面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