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的功課交給先生管著, 林海能省心一大半, 他總是經不住女兒撒嬌, 挑著她喜歡的雜書講, 還時常跑個題, 每堂課都以下定決心要好生督促女兒讀書開始,最後父女倆的嘻嘻哈哈結束, 開心是很開心啦,長此以往女兒功課可怎麼辦哦。
初三那天,全家穿戴一新到兩江總督家赴宴,這次沒有滿心鬼蜮伎倆的甄家找事,再沒人敢對黛玉不敬,連第一次在正式社交場合露面的阮家姐妹, 都因榮國府外孫的身份得到了尊敬。
反倒是於姑娘依舊不改霸道本色,每次見到黛玉都要嗆上幾句才能正常說話。
黛玉也不跟她客氣, 她嗆過來她就嗆回去, 穆月輝在旁邊直嘆氣, 讓兩人有點正形, 長輩們快要注意到這邊了。
於姑娘這才哼了聲,嗔道, 「林翕你藏得夠深的,連我祖父都不知道王大人是你師公,之前他在軍部當軍機大臣,掌管著北方大半兵力,家裡有這等靠山你倒是早說啊。」
黛玉白了她一眼,「師公是文官又擔著武職,還在北方邊境那等要命的地方,我們哪敢隨意攀扯,別說你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還有個師公。
你要是羨慕就搬到我那兒住著,正好師公把我今年的功課都安排好了,晚上我們一起上課啊。」
於姑娘瞪圓了眼睛,驚道,「什麼意思?你又不考探花,上什麼課。」
黛玉嘆氣,「字面意思,師公每晚都會給我理書,過了正月就要正式講四書了,每天功課也是少不了的,家裡兩個伴讀都嚇跑了,要不你頂上吧。」
於姑娘瘋狂搖頭,她才不要跟王閻王讀書,滿城裡打聽去,王大人才到揚州幾天,除了自家祖父,那些官員就沒有不怕他的,她傻了才會往火坑裡跳。
穆月輝用帕子捂著嘴,笑得前仰後合,旁邊坐著的唐姑娘側了下身子,幫小妹妹們擋住長輩的視線,她們這樣笑鬧,要是被看到了回去肯定得挨訓。
幾人說笑一陣,又詢問唐姐姐何時辦及笄禮,於姑娘還指著黛玉說這傢伙是財主,想要什麼禮物儘管開口。
其實她們更想知道她已經十五歲了,怎麼連打算議親的風聲都沒傳出來。
唐姑娘是個聰明人,一眼就看出黛玉幾個的意思,她微微嘆了口氣,勉強笑道,「家裡不急,過兩年還沒結果再議不遲。」
黛玉三人秒懂,唐家是想要送這位才情兼備的清秀佳人進宮,又不敢提前下注,兩年後奪嫡要是還看不出結果,才考慮送她出門,反正唐家權高位重,不怕找不到好親事。
黛玉笑道,「能在家裡多留兩年是好事,嫁了人就沒這麼自由了,我外祖家的兩個舅媽都是當祖母的人了,還得站著侍候老太太用膳呢。」
穆月輝也露出苦笑,「我娘在祖母面前也是這樣,女孩兒在未出閣前都是金枝玉葉,嫁了人就變成了殘花敗柳,還不如出家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