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是內宅女眷最忙碌的時候,各處產業的管事頭目開始陸續到家裡報帳,還要對照一年的走禮情況,準備年禮的禮單。
林翀和瑞娘這對賺零花錢搭檔再次閃亮登場,為幾兩銀子被黛玉指使得團團轉。
戲班和幾位管事來找黛玉打聽,今年除夕還辦不辦比賽了,要是辦的話他們現在就要準備節目了。
黛玉早就忘了這碼事,見大家興致高昂,自是沒有掃大家興的道理,讓他們放心準備,今年的獎金只多不少。
忙碌到十一月下旬,吳彧的父親興沖衝來到揚州城,經過門房通報,進林家大門第一眼就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兒子。
看著比自己高上一個頭,一身腱子肉的兒子,對上他滿是殺氣的眼神,吳彧父親突然意識到來揚州並不是個好主意,林家明顯是做了個套給他鑽。
吳彧在林家這幾年個子竄高了一大截,弓馬刀劍樣樣精通,再不是從前被父親毆打時無力反抗的小孩子了。
見眼前名為父親的男人目露警惕,他輕蔑一笑,兩下子就把人按倒在地,旁邊幾個家丁也把跟來的兩個小廝拿住,掐著脖子警告他們不准出聲,否則就擰斷了事。
主僕三人嚇得瑟瑟發抖,被提上車時還以為吳彧是要把他們帶到荒山野嶺處理掉,嚇得一聲不敢言語。
吳彧雖然很想,但弒父的事還是做不出來的,林海早就在狄姑父那裡捐了個七品把總,專管維護軍械,他不想這倒霉玩意兒驚動家裡人,直接送過去就完了。
狄姑父如今駐紮在海邊營地,四周別說村寨了,連人煙都少見,進了駐地跟與世隔絕差不多,有全駐地的兵丁看著,他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能在裡面老實待著。
如此既有了官身,可以跟吳家宗族交待,還不用擔心他給吳彧添麻煩,算得上兩相便宜,至於吳彧父親是怎麼想的,誰搭理他啊。
把人送到後狄姑父讓吳彧放心,包管這老小子跑不了。
吳彧也笑道,「麻煩姑父了,他既有了任職也不用太慣著,差事當不好儘管打就是,只要打不死就成。」
狄姑父哈哈大笑,「放心吧,吳小子,到我手下的兵還沒有不聽話的,再奸懶饞滑的都能修理順溜了。」
吳彧父親進家門沒一盞茶工夫就被送走了,全家人連面都沒見著,還是聽門房說長得跟吳彧有五分相似,就是快被酒色財氣掏空了,看上去抽抽巴巴的。
人既然安排好了,黛玉也不再關注,一心準備過新年,城中各處張燈結彩,來往商販川流不息,哪怕京城傳來太子被申斥,病倒在東宮,也沒影響到大家慶祝新年的步調。
近幾年局勢越來越不平穩,大家心知肚明,在新皇登基以前混亂都快成常態了,天家父子鬥法,總不能讓百姓不過年吧,只要朝廷沒明令禁止,他們只管樂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