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二人欠身向五位姑娘回禮,穆月輝指著其中一位姑娘笑道,「聽口音你是廣東那邊的,我們家於六寫信報怨說廣東一天便是四季,到那邊不到兩個月就風寒了兩次,那邊氣候果真如此折磨人麼。」
從廣東來的黃姑娘點頭,想到家鄉的天氣就滿臉慘不忍睹,悶聲道,
「忽晴忽雨,忽冷忽熱,上半夜熱到睡不著,下半夜冷到蓋棉被,馬上又要到回南天了,柜子里的衣物都能擰出水來,偶爾還有暴雨夾冰雹,要不前幾朝怎麼會把犯人流放到嶺南呢,想在那邊活下去可不容易。」
穆月輝聽得眼角直跳,對於六萬分同情,難以想像流放犯人的地方環境該有多惡劣。
想到爹爹說以後很有可能調到更南邊駐防,突然就想乾脆找個京官嫁掉算了。
站在黃姑娘身邊的柳姑娘緊接著開口了,「我家祖母特意讓我帶話來,要感謝林姑娘一家照顧我家族人,湘蓮堂兄打小就是個淘的,辛苦林大人費心教導了。」
黛玉沒想到此人竟是柳湘蓮本家,聽語氣應該是理國公嫡枝。
理國公長房至今還保有一等子爵的爵位,下面幾房不用出來當官也照樣吃喝不愁,願意自降身份來揚州知府衙門當個通判,不用問也知道是太子的命令。
她不甚在意的扯了下嘴角,「沒什麼好費心的,平時都是跟著先生讀書,再大一大就送去武院了,一年到頭在家裡都待不了幾天。」
柳姑娘見黛玉態度敷衍,並未因她是柳湘蓮的堂妹就熱情幾分,顯然對柳湘蓮的印象也不大好,一時竟不知要如何接話。
這時朱家姑娘的坐席那邊有輕咳聲傳出,三姑娘哎喲一聲,對身邊的丫頭道,「快去拿冷香丸來,薛妹妹又犯咳喘了。」
黛玉心中一哂,這薛寶釵還是把冷香丸弄出來了,那些個花兒蕊的能不能治病兩說,顯稀奇抬身價的效果倒是不錯。
有那單純的姑娘見寶釵輕咳聲不斷,不禁關心道,「你還好嗎?我從不曾聽過冷香丸這味藥,還是請個高手看看吧,藥哪是胡吃的。」
這時朱家丫頭拿了個小匣子過來,寶釵接過後打開,一股異香就撲了出來。
冷香丸清甜中帶著幽冷,擴香效果極佳,連隔了幾張桌子的黛玉都能聞道。
坐在她椅子上舔毛的花花不高興的喵了聲,並不是很喜歡這股香味,再聞兩下還打了個噴嚏,把在場的姑娘都嚇了一跳。
那些家裡沒養過寵物的姑娘奇道,「原來貓也會打噴嚏啊,我感覺這股香味還不錯,它是不喜歡麼?」
朱五姑娘不待黛玉開口,搶先道,「冷香丸是一位高人送給薛姐姐的海上方,因配製方法極為複雜,這貓一時不適應也是有的。」
黛玉見花花舔幾下鼻子就沒事了,只笑著應了聲便不再言語,又對穆月輝使了個眼色,讓她繼續聽戲,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