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比任何人都了解當今這位新皇,因此遞交了調令就回到家中,避免發生任何僭越行為,免得讓新皇覺得他在恃寵而驕。
他回到家時天邊才泛起微光,不提燈都看不清稍遠的路,走進正堂就見三個孩子正歪七扭八的在椅子上坐著,都是一副魂飛天外的空白表情。
林海心疼又好笑,家裡的孩子都慣得不成樣子,晚上睡覺要哄,早上起床要三催四請,從沒在天亮之前醒來過,第一次被早早提溜起來,身子雖坐在這裡,魂兒明顯還在睡呢。
賈敏見丈夫回來了,親自上前給他解斗篷,初冬的北京城雖不是很冷,風吹在身上也涼颼颼的,能抗風散熱的斗篷正適合在這時候穿。
林海笑道,「看這樣子,今兒一天都別想有精神了。」
賈敏回頭瞟了眼三個倒霉孩子,小聲道,「沒事,讓他們迷糊去吧,午覺也不准他們歇,折騰累了早早睡下,明兒醒的也就早了,只要半個月的工夫,以後作息就能規律了。」
林海換了衣服坐下吃茶,又問三個孩子,「翀兒,茂茂,家裡的動物安排得如何了?琉璃缸里的魚兒要是緩過來了,就把缸子搬到外書房去吧。
還有帶回來的那些蘭花也要儘快擺放好,家裡花房的蘭花雖然沒剩幾盆了,但留下來的都是精品,要儘量往顯眼的地方擺,懂嗎?
還有翕兒,等皇上哪時召見我了,就要跟親戚開始走動了,你外祖家,太太的外祖家,還有我的座師和舊友,禮品都要安排妥當,不能讓人挑出禮來。」
黛玉淒悽慘慘的看了爹爹一眼,點頭表示記下了,茂茂也語帶哭腔的應了聲,又去推旁邊的林翀。
林翀兒時有心疾,是個在手心裡捧大的嬌娃娃,還沒茂茂皮實呢,這會兒是人在椅中坐,魂兒在天上飄,被茂茂捅了下才歸位。
他沒聽到叔叔說什麼,反正長輩的話只要答應就是了,嗯嗯的點著小腦袋,眼看又要迷糊過去。
他的小模樣讓賈敏喜歡到不行,有一搭沒一搭問兩個孩子,在院子住著可習慣麼。
茂茂撅著小嘴嘆了聲,「那院子好大,比西跨院大一倍多,住我們兩個還有那麼多丫頭婆子還是空蕩蕩的,昨晚我和翀哥在一起睡的,倒便宜了娘親,吵我們起床都不用再走一個屋子。」
賈敏笑道,「你們要是嫌空蕩就在前頭再隔出個小書房來,以後我在正院就能聽到你們有沒有晨讀了。」
林翀立馬嚇精神了,瞪大眼睛問道,「早起不是習武嗎?怎麼又晨讀了?我還是更喜歡習武一點,不要改好不好?」
黛玉壞心眼的笑道,「娘親的意思是,寅時過半起來晨讀,然後再習武,放心,你們哪樣都躲不掉。」
兄弟倆瞬間淚目,不抱希望的問道,「我們不喜歡京城,還回揚州鹽政府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