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姐兒笑道, 「有太太看著呢, 有什麼不放心的,接到姑媽的貼子老太太就催我們來請, 說是一家子骨肉還講究這些虛禮做什麼。
你璉二哥只是不肯,說官員回京任職是有程序的,在聖上沒有召見之前不能見外人,直拖到聽說姑父被宣進宮了,他才肯過來。」
黛玉有些驚喜的跟娘親對視一眼,賈敏笑道,「我上次見璉兒他才十三四歲,沒想到幾年不見竟如此進益了。
他說的沒錯,官員剛回京時確實不能見外人,我也是在老爺進宮以後才送出的拜貼,以後你跟著他在外頭當官,也要尤其注意這些細節,稍有疏忽就有可能被那起小人咬上一口。」
鳳姐兒見姑媽說得如此鄭重,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福身領訓後就有點呆呆的。
這幾年她親眼目睹了叔父幾起幾落,到如今被厭棄,以及寧國府在刀尖上跳舞不慎崴了腳,把闔府的人都折了進去,只有幾個主子仗著娶對了人保全下來。
與此對應的是林家謹小慎微,步步高升,就算再駑鈍也能從中品出些什麼了,何況她又是個極聰明的人。
賈敏見鳳姐兒發愣,知她這是聽進去了,便笑問,「怎麼?怕了?」
見她可憐兮兮的點頭,賈敏呵呵笑了起來,「也沒什麼好怕的,只要不徇私枉法,依律例和良心做事,別人再如何謀划算計,也傷不到你們。
我聽你剛才的話,璉兒是個知道輕重的人,你只要謹言慎行,不越雷池一步,哪怕當再大的官兒也不用怕。」
鳳姐兒看向賈敏,這樣的話從來沒人教導過她,眼前之人和二太太雖然都是姑媽,可行事完全是兩個樣子。
一個目光明亮和藹,說出的話全是在為他們著想,一個總是迷縫著眼,開口就是心機和算計。
嫁的夫婿也是千差萬別,一個已經位極人臣,一個麼,呵呵,還沒他侄子捐的官職高,高下立現啊。
兩相對比之後,鳳姐兒更加堅定要靠向林家姑媽了,她向賈敏請教如何跟同僚的家眷相處,尤其是面對上官家眷時要如何應對。
賈璉未來的官職正五品也就到頭了,她在對外人低頭這方面完全沒有經驗。
賈敏笑道,「同僚之間雖然有上下級之分,但面對上官的家眷也無需太過謙卑禮讓,把自己的界線和態度擺明了,不卑不亢禮數周到即可。
即便有那張揚跋扈不知禮數的,你們也不是沒有姑媽姑父依靠的人,怕她們作甚。」
賈敏的話聽得鳳姐兒心裡發酸,眼圈一紅差點掉下淚來,這時門口傳來打帘子的聲音,三姨抱著孫女,帶兩個女兒過來了。
鳳姐兒趕忙起身見過三姑媽,跟珍娘和瑞娘相互問候,又接過琪姐兒抱在懷裡逗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