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笑道, 「可不是這麼久了麼, 賈小四自打出嫁後就再沒進過宮, 沒兩年又外放出去了, 那會兒我跟甄太妃聊天時還經常提到你,在跟前長大的女孩兒們眨眼就離京了, 再見也不知什麼時候呢。」
甄太妃的臉色也緩和下來,嗔道,「賈小四和林家小子都一個樣,打小就是個嘴皮子利落的,生的閨女更是青出於藍勝於藍,前幾年聽說她到我娘家赴宴時把我老娘頂得肺疼, 我還想著等小丫頭哪天回京了要狠狠收拾一頓呢,如今見了這孩子, 我又說不出狠話了。」
賈敏尷尬的只能傻笑, 黛玉站起身對甄太妃福了福, 語帶歉意的回道,
「太妃莫惱,臣女向你賠個不是, 當時我隨父親初到江南,著實被那邊的人嚇得不輕,像只刺蝟似的見誰扎誰,有言語不當之處,還請長輩多包涵。」
甄太妃笑罵,「我不包涵就不是長輩了?你這丫頭還在跟我耍滑頭。」
太后也笑了起來,「這孩子有當年武安侯的幾分樣子,嘴上再如何說軟話,內心都是剛硬的,對堅持的事絕不肯妥協。
太上皇當年經常被氣到跳腳,轉回頭又愛卿愛卿的喜歡得不行,等哪天閒了再進宮來給太上皇看看,他肯定喜歡你。」
黛玉福身應了,又坐回位置上不再言語。
眾位夫人也換了新的話題,大家很清楚太后口中堅持的事是什麼。
當時三皇子正如日中天,甄家借著他的勢力在江南拉幫結派,林大人是天子近臣,是絕不肯跟甄家攪和在一起的,林金玉身為林家嫡長女,跟甄家人對上是為忠義之舉,即便太上皇知道了也只有褒獎的。
眾位夫人從京城最近流行的花樣子,跑題到外放出去的親戚,吳淑妃又自嘲說至今搞不清官服補子代表的品級,對爵位章紋就更一頭霧水了。
她的話引來很多人共鳴,補子上全是動物,越記越亂,章紋也相差無幾,男爵往上還有三個等級,可難為死人了。
大家說說笑笑,不知怎麼的就聊到官府的制式上頭,吳淑妃話頭一轉,對下首的賈元春笑道,
「我聽說你父母都在榮國府里住著呢,從五品官員住在國公府里,你不覺得哪裡不對麼?」
她這話讓殿內變得落針可聞,當今聖上的妃子相爭,誰也不會傻到當炮灰。
賈元春整張臉都白了,黛玉和賈敏對視一眼,總算明白吳淑妃想做什麼了。
外頭早有傳言,自從唐賢妃有了身孕,皇上就開始關注近幾年入府的年輕妃子了,其中以賈貴人最為受寵,出身也最高,吳淑妃感覺到了威脅,豈能容得下她。
這件事別人都能袖手旁觀,榮國府是賈敏娘家,賈政再虛偽不著調也是黛玉的親舅舅,她們母女卻不能眼看著吳淑妃往賈家身上潑髒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