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賈元春為何會如此,她還真有點想不明白了。
黛玉卻能理解元春為何臉色不好,在賈家人的想法裡,榮國府以後就是賈寶玉的,賈政和王夫人像奴才似的侍奉著賈老太太,可不是為了所謂的孝心,覬覦國公府的家業才是真的。
她剛才說的話完全顛覆了賈元春的認知,聽說榮國府跟自家無關,只要老太太沒了,全家都要搬出去,她的心態能不崩麼。
又坐了不久,就有內侍進來奏請入席,皇后扶著太后起身,帶領眾人向大明宮走去。
宮宴安排在大明宮前面的廣場上,男賓在東,女賓在西,在教司坊的禮樂聲中三扣九拜,向太上皇和皇上恭賀新春,禮畢後由太上皇執酒敬過天地,宮宴才正式開始。
宴席上採用的是分餐制,每人一個小方桌,宮女內侍如行雲流水般擺上了四葷四素一湯。
歌舞伎魚貫而入,宮廷歌舞隨之上演。
黛玉和賈敏的位置比較靠前,能大致看清太上皇的長相,黛玉不知他從前是什麼樣的,如今看來只是位和藹老者,皇上倒是比當五皇子那會兒有氣勢多了。
她收回目光又往東邊看,兩邊間隔有一百多米遠,冬天的陽光在申時過後就不是很明亮了,中間還有歌伎舞者翩翩起舞,只能憑感覺辨認對面的人。
男賓那邊不像女賓都坐在席位上一動不動,只跟身邊人小聲閒聊打發時間,他們到處敬酒,走來走去,就更認不出誰是誰了。
賈敏見女兒只盯著對面看,好笑的扯了下她的袖子,輕聲道,「別看了,趁著飯菜還有些熱乎氣,先把肚子填飽吧。」
黛玉見娘親一臉閒適,擔憂道,「娘親就不擔心弟弟嗎?我們在地坤宮尚且有人不停針對,之前那兩系的人在爹爹手上沒少吃虧,找到了機會還不得使勁噁心人啊。」
賈敏笑道,「你爹打小就是在宮裡混大的,什麼場面沒見過,放心,他們就算心裡再恨,當著皇上和太上皇的面也不敢太過分,況且你弟弟豈是好欺負的,還有澈兒幫忙呢,哪能讓他吃虧。」
想到司徒澈,黛玉在心裡嘆氣,嫡長子身邊有承恩公一家人護著,司徒澈跟吳家不熟,況且吳家是什麼心思路人皆知,就更不能親近了,爹爹要一手護倆娃,也不知能不能忙過來。
用湯泡飯對付著吃飽了,桌上冷掉的菜黛玉一口沒敢動,生怕變成噴射戰士難以收場。
之後就在席上坐著欣賞歌舞,有人搭話便應兩句,完全沒有在宮宴上出風頭的想法。
直到天黑以後放了一輪煙火,宴席才漸漸散場,由坐在末席的低品級官員和家眷開始離席出宮,等輪到黛玉一家已經接近戌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