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小姑娘看到桌子上擺滿了蛋糕蛋杯等點心,隨便她們吃,沒等開宴就吃撐了。
薛寶琴看到了認識的姑娘,跟她們一起逛園子去了,寶釵卻留在跳溪山莊半山腰的珠簾軒里聽眾人聊天,還時不時幫忙照顧下年紀小的姑娘,讓負責這裡的柔姐兒都沒事可做了。
柔姐兒打今年起開始學習打理中饋,以她的年紀早該跟在長輩身邊學習了,因她小時身子弱,家裡人都不忍心逼迫,至今七歲了,連帳本還看不明白呢。
賈敏向龐叔母確認過她的身體沒問題,就提溜著她打下手,幫忙準備生日宴,今天還給她分配了任務,負責在珠簾軒款待年紀小的姑娘們。
自己的差事被寶釵搶了,柔姐兒並沒有生氣的意思,反倒在旁邊觀察她的行事言辭。
不大會兒工夫,柔姐兒的奶娘最先聽不下去了,薛家姑娘仗著多讀了幾本書,別人起什麼話頭她都要接過去論證一番,生怕顯不出自己的本事。
被人認出她就是選伴讀時丟醜的其中一個姑娘,她還扮無辜把過錯推到別人身上,說自己是無意中被人裹挾著才犯了大錯,正因為心中無愧,才留在京城等待證明她清白的一天。
柔姐兒的奶娘見真有姑娘被她義正言辭的樣子糊弄住了,就笑著打岔道,「姑娘們干坐著也無聊得緊,不如把女先兒叫過來講故事吧。」
有姑娘搖頭道,「那些人慣常愛說些葷話,家裡不讓聽這個。」
柔姐兒笑道,「自家的女先兒怎麼會讓她們學那些,家裡都是把歷史故事編成曲目,讓她們來講的,比干看史書有意思多了。」
國子監祭酒祁大人家的姑娘喜道,「還能這樣做麼?快叫來講一段給我們聽,我爹天天逼我讀史書,還說讀史可以知興替,我一個內宅女眷,知道了又有什麼用。」
柔姐兒笑道,「多讀些書,人多的地方可以搶話頭,好賣弄學問啊。」
她的話引來眾位姑娘悶笑,寶釵再也維持不住笑臉了,坐在一旁垂頭不語。
有那不大靈光的還在問祁姑娘都讀了什麼書,她們也開始讀書了,整日苦不堪言。
琪姐兒正在側間跟幾個小姑娘擺積木,聽到姐姐們在說讀書的事,就跑過來插言道,「小姑姑說了,晚上不能讀史書,那裡面都是死人,不害怕麼?」
她的話讓現場一靜,隨即哄堂大笑起來,大家笑得直哎喲,都說學到了,以後家裡再逼讀書就這麼說。
不多時女先兒到了,開始演繹王莽篡漢的故事,說到最精彩之處,承恩公高家的大太太帶著大姑娘到了。
這是承恩公府在沉寂一年後,女眷第一次公開露面,去年曾和黛玉一同在元宵節領宮宴的高大姑娘看起來更加沉穩了,走進珠簾軒聽到女先兒在講什麼時,她臉上的表情還是差點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