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姑娘氣得沒法,只能回到家中對老娘和姐姐發脾氣,大罵死鬼爹和繼父沒本事,害他們姐妹到處低人一等。
尤老娘嘆道,「我勸姑娘可消停些吧,自打寧國府抄家回鄉,我們在京中哪裡還有可依仗的人。
聽說我們做起掮客的營生,榮國府的太太奶奶也不肯讓我們上門了,要是聽說你惦記上國公府外孫女的夫婿,還不得把我們的皮扒了。」
尤三姐怒道,「除了出身不好,我哪裡比不上那些養在深宅里的嬌小姐了,你們幫不上忙就算了,我自己去。」
尤三姐打算找機會跟柳湘蓮見上一面,在她的設想中,心上人只要見識過自己的美貌和風情,就會拋下索然無味的未婚妻,從此隨自己天涯海角,做對神仙眷侶。
劇本寫得挺好,實施起來卻困難重重,自打吳彧去城外軍營受訓,胡將軍只剩下柳湘蓮這一個親傳弟子,天天提溜在身邊教導,根本沒時間在外頭閒逛。
回家探望父母的時間也不固定,每次都來去匆匆,能堵到他的機率太小了。
眼見離柳湘蓮成親的日子越來越近,尤三姐急得心裡跟貓抓似的,終於在九月末等來了機會。
九月二十九是瑞娘及笄的日子,親朋故舊齊聚一堂,為瑞娘辦及笄宴。
尤三姐求了一家的管事,跟著太太的車進入了林家。
今天因賓客眾多,把狗狗隊都送到西院前面關了起來,及笄禮結束後內外院擺酒開戲,丫頭僕婦來往穿梭,又被她藉機混進了外院的賓客中。
外院的丫頭以為她是隨客人過來的,客人以為她是林家外院的丫頭,兩邊都沒理會尤三姐,直到她快接近了年輕少爺那一桌,暗中保護司徒澈的人才察覺出不對勁。
尤三姐從側面向柳湘蓮一伙人靠近,還沒走到近前,就已經看到眼花了。
一群少年公子俱是丰神俊秀,哪個都不比柳湘蓮差,尤其是正中坐著的公子,頭帶紫金冠,穿著當下最時興的對襟長袍,眸勝清輝,湛然若神,她從不知世上竟會有如此俊美的男子。
就在尤三姐目眩神迷之時,一顆石子精準打到腳踝,她疼得唔嗷一聲跳了起來,隨即又重重撲倒在地。
司徒澈一群人正說到最近佛門發生的倒霉事,自打白蛇傳上演以來,佛門失去了不少信眾,影響力一跌再跌。
以往有官員家眷罩著他們,地租收得再高佃戶也敢怒不敢言,聽說官員家的太太奶奶都不願意搭理他們了,佃農豈有不鬧的。
前兩天城外的寺院還發生了一場鬧劇,有婦人抱著孩子去寺里找大和尚討要養家銀子,自稱是大和尚養的外室,每個月會給她二十兩銀子養家,如今已經兩個月沒給了,她就抱孩子來詢問人還在麼。
聽馮紫英講得繪聲繪色,司徒澈一群人都笑道不行,正要問那和尚去哪兒了,一聲慘叫把他們嚇了一跳,緊接著就見一個女子撲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