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對糖鋪報有很大期望,不僅打算把鋪子開滿全國,還要加在對外貿易的清單上,形成茶糖絲綢和瓷器四大出口支柱,其中的利益之巨是算盤珠子都不夠用的程度,誰看了能不眼紅呢。
司徒澈擺手道,「走吧,過去坐坐,他們既然有這個打算,沒有機會也會想盡辦法創造機會的,不如現在就過去,看他們到底想做什麼吧。」
一行人走進上雲寺,如今各家寺院的香火都寥落得很,再高傲的出家人也得為生計想辦法,往日莊嚴的大雄寶殿前擺了一排酒缸,炸豆乾和花生米的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東西兩邊的廂房前都搭起了棚子,一邊沽酒一邊吃茶,互不打擾。
守在這裡的人顯然很了解司徒澈的喜好,都坐在茶棚這邊,看似隨意閒散,餘光卻時刻關注著寺院門外。
黛玉走進寺院,一眼就看到茶棚角落裡的賈寶玉,他的眼神中滿是委屈和羞愧,像是被逼上梁山的小媳婦。
寶玉的樣子很可憐,讓人看了既好笑又想嘆氣,若是老太太還在,斷不會有人敢打寶玉的主意,如今雖說還有個皇妃姐姐,在外頭也無甚依仗,可算是落架的鳳凰不如雞了。
見司徒澈一行走進來,茶棚里的男男女女都做出驚喜的表情,向兩人打千福身問好,司徒澈和黛玉拱手回了一禮,花花跳到旁邊的沿廊上,伸展身體喵嗷一聲,驚得周圍鳥雀亂叫,眨眼間飛了個乾淨。
正想上前攀談的人也被嚇到了,退到桌邊一動不敢動。
京中人早知道福親王妃有隻從小跟在身邊的靈貓,見過之人卻寥寥,誰也沒想到會是這麼大一隻貓,要不是發出的確實是貓叫,他們還以為是只小豹子。
跟在東陵親王二公子身邊的寶釵是唯二還算鎮定的人,她柔聲道,「花花是不是又長大了?比上次看到時還要威武。」
黛玉笑道,「我天天看著它,具體長沒長真沒看出來,它都十多歲了,應該不會再長了吧。」
寶玉也知花花只是看著凶,只要不招惹到它,是從不傷人的。
他走到花花身邊坐下,反駁道,「花花天生靈性絕佳,哪是尋常貓狗可比,說不定是下凡來歷劫的神物也未可知。」
黛玉暗自嘆氣,這傢伙還是老樣子,她問道,「二舅母還好麼?聽三妹妹說,她正催著你科舉呢。」
寶玉露出諷笑,「全家數我最沒用,她不是早知道的麼,還催我做什麼。」
黛玉拉司徒澈坐在他身邊,抿了口茶才款款道,「我知你的心不在仕途上頭,你的性格也不適合當官,但秀才功名還是要考一個的,往後出門辦事,也好讓人知道你是個有身份的讀書人,才能不被人小瞧了去,你說是不是?」
寶玉猶豫半晌才道,「如今家裡只有我一個男丁,我也知道支撐門戶不容易,可我真的不想被困在這裡面,我,我待在家裡就覺得窒息。」
黛玉笑道,「所有人都是一樣的,困在自身的身份里,困在紅塵里,困在這天地間難以掙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