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鄺露看著單手托著夢珠的年輕天帝,想說點什麼以阻止天帝陛下這般大大咧咧窺探小姑娘的心思,到底沒能說出口,因為她的心緒已然被夢珠里的內容給吸引。
那是一個很混沌的夢境。
大約是陽春四月發生的事罷,這時江南總愛下雨,細雨如織入目皆是一片縹緲,連帶著揚州的清風也愛吹垂柳于澄淨的湖面上落下一圈圈波紋,杏花伴著微風吹著細雨撲面而來,抬眸就能見枝椏上那嫩綠的幼芽,人間仙境也不過如此。
穿過繁華的揚州主街一路往前便能看到一座具有江南特色瓊花廊橋粉垣黛瓦的亭台閣樓,只見那大門牌匾上鐫著林府二字。
隨著夢珠所指進入林府再拐過曲徑迴廊,就見一位模樣儒雅的中年學士,此人便是林黛玉之父就任巡鹽御史的林如海。他正看著盈盈向自己請安的黛玉,恍惚間好似能透過黛玉見到逝去的妻子,一顰一笑,顧盼神飛。當即紅了眼眶,掩下悲痛,將手中的信封遞與自己的獨女:“玉兒,你外祖母憐惜你在為父身邊無人教養,要接你過去,你可願意?”
本就因母親仙逝悲傷不已的黛玉看著自己的父親還想將自己送去陌生的外祖母家,頓時不可置信地晃了晃本就柔弱的身子,雙眼霎時便盈滿淚水,許是又不願父親面前落淚,便背過身小肩膀微微抽動。
窗外雨打竹林,風聲嗚咽。
幼時母親在病中總喜提自己的娘家,說話時那雙眼裡總是閃著淚花,母親總說那裡有疼愛自己的父母,有兄長,身為幼女的她自是在萬千寵愛里長大,就連嫁為人婦久未有子嗣父親仍舊對母親一如往昔。
每每說到這裡時,母親總會摟著她,哭著說道:“如若可以,玉兒,我希望我所擁有的你也依舊擁有。”
年幼的黛玉只知道母親總是要喝藥,自己也要喝藥,她天真的以為母親喝完藥便會和自己一樣,就能好了。卻不想母親再哭著和自己說完那番話後,第二天甚至連藥都無法喝了,只拿滿是不舍的眼直直看著黛玉和林如海不消片刻便永遠閉上了雙睫。
黛玉知道父親第一個撲過去在母親的床邊七尺男兒哭成孩童,也知道丫鬟婆子剎時跪成一片。但黛玉沒第一時間行動,平常最愛流淚的她只是沉默著走到床邊伸出小手想將丫鬟失手打碎的藥碗撿起來拼湊好,只要母親吃了藥便又能笑著給自己講書了...
“小姐!”她知道奶娘的聲音在耳邊不斷迴響。
接著黛玉看到了自己手上的紅通通的血像極了這時父親看她的眼神,黛玉突然笑了,水眸滿是赤誠:“爹爹,等玉兒把藥碗拼好,伺候娘親吃藥好不好...”
沒有人回答好不好,她也無法聽到好不好皆因她還沒說完眼前就一黑竟是昏迷過去了。
林府又是一陣手忙腳亂。林如海立在床畔看著郎中一點點將黛玉掌心中的瓷器細片清理乾淨後又替幼女掖好被角,方安心的回到臥室,對著空無一人的屋子子唯有一陣長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