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潤玉卻低低笑了,笑容很輕宛若窗外漂浮的雲,如黑曜一般的眸子直直盯著他:“本座要你們辦的正事個個皆是無果,本不想責怪,你們倒好淨學起這般本末倒置,陽奉陰違的作派!”
見狀仙官忙不迭下跪請罪:“小仙該死,陛下息怒。”
“罷了,下不為例。”燈火通明的大殿內里潤玉看著仙官誠惶誠恐退下的模樣,不免伸手揉了揉眉頭,揮袖讓那仙官退下,直看著案上的月明珠,暗嘆這《石頭記》真正的結局怎麼就是搜尋不到呢?接著又抬眸看向窗外懸掛著的圓月,見它淡淡的光輝灑進窗欞落下一個個斑駁光圈,宛如蒼老的歲月。
未幾便有風來。聽著風打珠簾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下意識想迴避的問題如滾滾浪潮奔涌而來。潤玉不覺陷入了惘境。
捫心自問是否願意就這麼看著錦覓與旭鳳再續前緣,他定是不願的。
抬眸望向窗外壓抑的天幕,潤玉憶起了還在任職夜神的那段日子,那時滿天星辰映進錦覓水汪汪的眼眸里就如永不暗淡的光,但他也知道能給她光源的人從來不會是他。
低聲苦笑,潤玉剛想把窗扉合上,卻驀地瞥見一個小小的影子正於槐樹旁對月盈盈下拜。月光打在影子上映出烏黑的發,精緻的掐絲步搖,以及......身著天界紗衣的黛玉,此時於月光里更顯弱柳扶風。
潤玉眼眸沉了沉,看著微風吹著她衣擺似乎連帶著人都要隨風而去。突然有些生氣,氣這個小丫頭一點不懂得愛惜自己的身體,大晚上還站在風口裡。隨即身形一動,便悄無聲息地來到黛玉身旁,看著她虔誠的臉,終是忍不住道:“你在做什麼?”
不知是這冰冷的語氣還是夜裡微涼的風讓黛玉身子不自覺地抖了抖,抬眸看著月下的年輕天帝,只覺他的目光和天邊的月亮一樣清涼無比,抿了抿唇,最終還是小聲答道:“今天是人間的清明,原應是掃墓祭祖的日子,但無奈我無法如此,只能拜月以祭母親在天之靈。”
“是今天嗎?”聞言,潤玉也不由一怔,垂眸看向黛玉掩下所有思緒,也撩袍於黛玉身旁拜下,就著天邊的月亮正想跪拜,但月宮的嫦娥哪裡受得起天帝的大禮?連忙扯過天邊的雲彩掩住了大半的月光。潤玉佯裝未見,依舊無聲對月叩了三次首。隨後立起身來,彎腰將手遞給正疑惑不解的黛玉,示意對方起來。
看著黛玉蹙眉避開他的手倚著身旁的槐樹盈盈立起身來。潤玉十分自然地收回手,目光放向天邊半掩的圓月,聲音縹緲:“原也應當拜祭父母,只是天界眾仙都未曾留意過人間的節日,此番還得多謝姑娘告知,不然我真要成他人口中的不孝子了。”
黛玉見月下的天帝說話時雖笑意未減,但言語裡卻多是譏諷,有些不自然地揉了揉手中的絲帕,方下定決心親啟櫻唇:“天帝陛下大可不必自嘲,真正的孝心又豈是這些虛禮可以代表?不過是已慰相思罷了。”
“即是如此,林姑娘也不要再鬱結於心了,你看你開導人來倒是一套一套的,怎麼自己又還明知故犯?”潤玉見月下的黛玉臉色又蒼白了幾分,連忙上前揉了揉她冰涼的髮絲心下微嘆:“人間有千好萬好,但唯獨對女子太過嚴苛,小丫頭,在這裡不用如此拘謹,你在我們眼裡只是個正常的六歲孩童,原本是可以撒嬌瘋跑的年紀,想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