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忙完這段時間我會帶小丫頭去一趟人間,只要親眼見證了那裡真的沒有姑蘇和金陵,到那個時候再將《石頭記》予她。”潤玉說話時批奏摺的動作未停,廣袖也隨著他的動作來回搖曳。
“陛下是準備照顧林妹妹這一生?”關於《石頭記》這本書鄺露也翻閱過,自是不會同意把林妹妹送回書中,抬眸看了看依舊認真批閱奏摺的天帝,又迅速移開視線,午後的陽光直晃得人心煩意亂。
“嗯?”回話時潤玉稍稍沉思了一會,隨後嘴角彎起清淺的笑意:“雖說我璇璣宮以樸素節儉聞名,但養一個小丫頭還是綽綽有餘的。”
“只是這身份該如何...況且林妹妹只是□□凡胎,她會生老病死,陛下又該如何?”
“鄺露”潤玉停下筆,望向眼中儘是焦急的鄺露,手指叩於桌案敲打出好聽的聲響:“你別太過擔心,雖說那個丫頭還是個孩子,但其實她自己都沒把自己當孩子看。她想走的路不能由我們而擅自做主。”
說話時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親簌離仙子,也曾在絕望和恐懼中試圖把自己變成鯉。
幼年剜龍角刮龍鱗的錐心之痛仿佛就在眼前,令潤玉微微閉了閉眼。只是他不是簌離,他已經足夠強大,足以支撐黛玉所做出的任何決定,無論她最後選擇天界還是人間。
鄺露沒有回話,潤玉亦不再多言。
殿內氣氛安靜得讓人壓抑。
而他們正在討論的人此時正在查閱潤玉派人送給她的人間圖冊。
黛玉抿了抿茶水,手上翻閱的動作未停。想來是昨天自己那過於明顯的懷疑才讓這位體貼的大哥哥有所察覺。
心下微嘆看來是自己不想麻煩人的心反而讓人麻煩了。
半盞茶的功夫黛玉便將那些圖冊閱過一遍,這裡的世界果真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些地圖標明的幽都,中朝更是聞所未聞。不覺揉了揉酸澀的皓腕抬眼看向半掩的窗戶,眼中突然流露出幾分渴望。
按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才是千金閨秀該有的模樣,昨天已然是有違綱常。但不知是潤玉所說自己還只是個孩子,還是鄺露鼓勵自己出去走走的眼神讓原本只是倚在門旁的她邁出了通往外界第一步。
不同於人界撲面而來的微風,天界的風似乎都有靈性得避開她,如此與她雖好,但到底讓人沒有真實的觸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