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笑道:“玉兒,還不拜見北靜王太妃。”見黛玉大大方方見禮自有一番風流氣韻,只覺欣慰,話里卻不顯:“太妃過譽了,我的這些個丫頭們只不過生的齊整些罷了,太妃王府上的郡主小姐那才是好的呢。”
太妃又笑著謙虛了幾句,遂拉著黛玉想與之同坐,黛玉只稱不敢,這才罷了,又揮手讓身後的丫鬟捧上一個匣子,打開有一隻鏤空雕花水晶釵在內,流光溢彩尊貴非凡。
見那太妃捻起水晶釵便要替自己挽上,黛玉因思自己從小便知這贈釵應贈一對,若單贈一支珠釵便是有定親之嫌,北靜王太妃又豈會不知?忙俯身稱不敢受,卻推辭不過,只能看著太妃慢慢將水晶釵插於自己發上,正為難時,那避塵珠忽得微微一閃,便見那水晶釵便咔嚓碎成兩節,細細的水晶散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空氣一瞬的凝固,黛玉感覺太妃拉著自己的手都僵硬到有寒意傳來,知此時按理自己應要說點什麼來緩解尷尬,不由抿了抿唇,到底一句軟話都不願說。
不消片刻的停滯,屋內的僕從便已上前收拾殘局,北靜王太妃這才將手中半截釵子交與僕從,拉起黛玉強笑道:“也不知是我府上哪位偷懶的奴才竟拿出這等粗製濫造的釵子倒平白讓姑娘受驚,也讓老身如此失禮,待我回府後定要好好管教。”語氣完全沒了之前的親昵。
賈母只笑著接道:“也是我這外孫女不懂事沒福氣。”
原這北靜王太妃此番憑白入賈府不過是為她那剛及弱冠的兒子挑選側妃,都說納妾納色,本不報希望的北靜王太妃在見到黛玉時不免兩眼放光,思及黛玉這般恍如神仙下凡的模樣加之又是書香世家出身正與他那每日談詩作畫的兒子脾氣相投,雖年紀尚小但到底只是側妃等個三四五年也不為過。誰知這水晶釵平白裂成兩半又聞老太君如此言語,而黛玉此時還是只盈盈坐在那裡一句客氣話也不肯多說,如此不懂事,這心思不免淡了許多,卻還是強笑著拉過寶釵探春等人又是一陣誇讚。
待重新奉上表禮後,才朝賈母笑道:“今我前來不過是為了給府上諸位姑娘下帖子,我那不成器的兒子自外邦淘來幾盆白色鳶尾,後我家那小郡主見了著實喜歡,直喊老身替她操辦賞花會,這不,老身倒還成替她跑腿的了。”說罷,又將燙金請帖讓僕從分發給她們姐妹。
黛玉等人忙起身謝過了。
北靜王太妃見事已辦妥,又同賈母續了會話,方起身告辭。
卻說這黛玉等小姐妹收到這請帖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
惜春冷笑道:“向來這些什麼賞花會,遊園會不過是那些位高權重人家擇媳納妾的幌子罷了,說得倒是冠冕堂皇,又有幾個人真正賞花愛花的,我看...”
一番話下來,讓身為二十一世紀的寶釵都不由想拍手叫好,可惜沒等惜春把話說完探春便忙捂住惜春的嘴,直拉著她快走幾步道:“看你這番口無遮攔,到時候小心惹來口舌之災。”
迎春遂開口道:“能怎麼辦?只得到時候隨著鳳姐姐一起去了,就當是出去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