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了閉眼,寶釵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意,依舊大大方方地俯身行禮,答道:“是,女兒明日便去拜訪潤玉仙。”見薛姨媽眉宇里儘是焦急,遂道:“媽媽若是想捐銀便捐吧,到底能在賈府安安心心的住下,也不用每日受人閒氣。”
薛姨媽聞言眼神都不由一亮,直拉著寶釵,喊著外邊正惴惴不安的丫鬟們拿藥水替寶釵被打腫的半邊臉塗好藥汁,以免毀容,吩咐完後便急急忙忙往王夫人房裡去了。
寶釵見拿藥的丫頭正是香菱,看著她眉間米粒大小的胭脂記,聯想到曾經她也是甄士隱掌上明珠,一朝被拐,命運已然天差地別。又因香菱而起自己的哥哥還打死了馮淵背上了人命官司,兼二太太想讓寶釵同黛玉相抗衡,於是多重原因之下便有了薛家進京之事。大勢洪流之下閨閣女兒的命運又怎麼能好呢?為什麼自己沒有穿到寶釵剛出生那會?此時大局已定如此頹勢已然無力回天。只覺心中酸澀不已,拉著香菱潸然淚下。敷上的藥汁帶著刺骨的冰冷,如同寶釵此刻的內心,不一會兒淚水便衝散了藥汁。
香菱這才拉了拉寶釵的手,一雙澄澈的眼直直看著寶釵,寬慰道:“姑娘緣何如此傷心?”
聽著香菱改不掉的吳音軟語,寶釵擦了擦淚水不由想到如今寄人籬下的黛玉,又想到將要被逐出府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晴雯,只覺時代對女子的壓迫即使是她這個深受開放教育的新時代人類也無法挽回,但命運推搡著她必須堅強,遂笑著對香菱回道:“原是被風沙迷了眼,有勞你再替我敷一次了。”
見那香菱雖深處泥沼卻依舊如荷花般出淤泥而不染還保持著一顆純真善良的目光去看待這事件萬物,果真應了那首判詞:
根並荷花一莖香,平生遭際實堪傷。
自從兩地生孤木,致使香魂返故鄉。
只是這個從天而降的潤玉仙又能為黛玉做到何種地步?賈府在這一系列蝴蝶翅膀的煽動下還能堅持多久?賈母是不是以為潤玉除了那所謂的邪祟就能高枕無憂?賈寶玉呢?會因為潤玉仙的到來而感到要有所警惕嗎?能讓她看到香菱同黛玉學詩嗎?
強忍悲痛,當晚寶釵便將自己屋內所有的金銀細軟整理出來交給一臉懵懂的鶯兒,要她將這些交給她家人當了,全部以她家人的名義換成地契收好不必拿給自己,見鶯兒依舊懵懵懂懂,寶釵也不由苦笑,據她所知年前鶯兒的家人已經開始做起了茶商生意,本想贖回鶯兒,但見鶯兒與自己著實親近方罷了。
看著幾近淒涼的夜色,只得賭自己最後不會是所託非人。
第15章 所謂穿越
上回說到寶釵同薛姨媽爭辯了幾句被打後,又經昨日一番淚水洗禮,整個人反而欲顯通透沉穩了許多。想著既知已深陷泥沼,但卻依舊要在這滅頂之災到來前做盡她所能做的,方不愧她穿越而來的便利身份。遂打起精神來將薛家的爛帳細細算了一番,不理不知道一理卻是觸目驚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