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讓寶釵醒悟過來。確實,她實在是怕極了這位看似溫和實則冷漠的婦人會一眼看穿自己並不是她的女兒,那時候她該怎麼辦?會被釘在桃木上被驅除嗎?雖然她死過一次了但她不想這撿來的命又死一次阿!懷著這種惴惴不安的心情寶釵又將電視劇里寶釵的形象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才小心翼翼地去給薛姨媽請安,誰知薛姨媽正在屋內同香菱立規矩,見她到來兩個人都愣了。
寶釵這才硬著頭皮給薛姨媽請安,薛姨媽倒是直直摟過她問她病情,她才大膽地同跟薛姨媽撒嬌說不想吃藥了苦得很。如此憨態惹得一屋子人發笑,連薛姨媽都忍不住拍了拍寶釵的肩膀道:“原這幾日是被藥苦得說不出話了,我還以為是你哥哥又惹你不高興了。”
寶釵只得又強笑著接話,一頓飯的功夫下來算是勉強及格沒有露出馬腳。心力憔悴之下更是無力再管香菱的事,後來她偶爾提起,只道:“媽,要是我房裡也有香菱這樣伶俐的丫鬟就好了。”
薛姨媽當時接過茶碗,聞言便將茶碗磕在茶案上,冷哼一聲。這時的薛姨媽甚是不喜這個讓她兒子背了血債的丫鬟,看著香菱冷冷道:“不過是個通房丫頭罷了,你也好意思想要去放閨房裡?傳出去還要不要臉了”
薛姨媽這脾氣來得突然,寶釵心裡咯噔一下,香菱便立馬跪在地上。
寶釵這才佯笑道:“媽媽何必這麼生氣呢?我不過是說著玩罷了。香菱,這沒你的事了,先下去吧。”
看香菱墨綠色的裙擺消失在門檻處,薛姨媽這才拉過寶釵的手道:“以後這種話可萬萬不能提了,你的教養嬤嬤是怎麼教你的?你一個當妹妹的想要哥哥房裡的丫頭像什麼樣子?我雖看香菱是個好的,到底潘兒為她平白背了血債,我這心裡也有過不去的檻。”
寶釵罕見地沒有答話,只是看著窗外漸漸升起的新月,幽幽嘆氣。
她只能安慰自己沒辦法救,香菱是因為她真的無能為力,一個女子在這個時代能改變什麼?更別提她在現代的時候也改變不了父母要離婚的事實。雖是如此想法但心裡著實難受,不由強迫自己想點別的,想想將要見到的紅樓兒女,想著終於要見到林妹妹了...不知為什麼心中還是淒涼。對於這些女子的命運她又能摻和進幾分呢?自己的命運又會是怎麼樣呢?
如此想著不免使本在夢境裡又陷入另一個夢境,連環夢中她正在毫無意識地向前走,而這條路的盡頭是那高聳入雲的懸崖。她使勁拉住自己,大聲哭喊,卻依舊無能為力,只能任憑自己走向那懸崖峭壁,一步一步直直踩著她的心臟前去。底下寒潭深尺,峭壁上的怪石嶙峋尖銳地劃破她的腹部,一瞬間鮮血直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