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彎腰拾起落在矮灌木上一片被雨水打落的樹葉,看著寶釵道:“我向來以為寶姐姐是個最為豁達寬容之人,想來竟是我錯了。”
寶釵貼心的將黛玉的裙角提起以免沾染留在地面上的雨水,見黛玉正舉起銀杏葉片在陽光下比劃葉片輪廓,下意識接話:“我原就不是個豁達之人,我在這裡牽掛的人太多了。人一旦有了牽掛就再也豁達不起來了...”
黛玉聞言一怔:“那寶姐姐也不必為一個無邊無際的夢憂神煩心,你看你都消瘦了許多。”
“若夢境中的會成為現實呢?”寶釵轉身也拾起身側的落葉,捻著葉片在指尖轉了轉,許久方悠悠長嘆。
黛玉低聲回道:“為此焦慮不安,損害了自己的身體,那豈不是正合了那夢境中的意思?如此不自救又豈能強求他人能救自己?”
寶釵豈不知自救的道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是比登天還難。遂不再同黛玉討論,只撿些有趣的話題聊了,到路口兩人才分開各回各家。
卻說到末時鴛鴦領命前來落霞閣提醒林姑娘申時要去北靜王府赴宴。
一進門見除了寶釵三春都在落霞閣內不由笑道:“你們倒是都在,我也不必多跑一趟了。”探春忙問何事,鴛鴦這才說道:“申時你們幾個姑娘們記得著裝打扮,同二奶奶前去北靜王府赴宴,老太太怕你們忘了打發我來提醒你們。”
“原來是這個,別的也勞動不了鴛鴦姐姐跑一趟了吧”惜春正同迎春對弈不免冷冷刺了一句,她本就十分不喜這些虛有其表的宴會。見鴛鴦還巴巴的跑來提醒更是生氣,憑白糟蹋了那些宴會上的花!
聞言鴛鴦打著門帘的手一僵,笑容有些勉強,回道:“四姑娘若是有什麼吩咐的,婢子不敢推辭。”
惜春冷哼一聲並未答話,只繼續同迎春下棋,黛玉這才轉過身執筆對著鴛鴦笑道:“有勞鴛鴦姐姐了,還請替我們問外祖母的安。”
鴛鴦這才屈膝下去了,迎春方軟軟道:“四妹妹,何苦為難鴛鴦呢”
惜春早就對迎春這般軟綿綿的木頭性子不喜了,見她又欲說和,只執棋而下,聲音冷冽:“我這個人原不像二姐姐這般菩薩心腸,對看不慣的事我是萬不能忍忍就過去了,她們原是奴才有什麼說不得罵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