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竊賊,被主人家發現還依舊不慌不忙,可真有意思。”水珍直捂著喉嚨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幽幽看著他,見潤玉依舊沒有答話的樣子,忽又:“桀桀桀……”從胸腔處笑出了聲,夜色漸濃,月光慘澹地照向水珍此時蒼白的臉在燭火的映照下宛如一個索命的惡鬼。
潤玉微微斂眉,再一次看向了這位女子,抬手拂了拂衣上的灰塵。星眸在月光里宛如不可融化的萬丈寒冰,低聲道:“真吵。”
水珍聞言驀地止住了笑意,忽得站起身來,燈籠隨她大幅度的動作跌到地面,燭火霎時熄滅,屋內重歸黑暗,水珍看著男子手腕上的珠串發出的瑩瑩藍光,聲音帶著沉重的胸腔跳動聲:“若是沒有我的幫忙,你是找不到的,林如海作為這大局中的第一步棋,你覺得我們王爺會簡單地將他放在書房?”
“哦?”月色里潤玉忽轉過身來,眸似寒冰,似能直直洞察人類內心深處陰暗的秘密,令人無處躲藏。水珍一愣旋即撿起燈籠小跑到門外,強裝鎮定,冷冷丟下一句:“若是真想知道便來花園,那裡會有你需要的東西。”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潤玉卻沒有動,水藍色的人魚淚襯得他向來溫潤的眉眼冷酷無比。忽又一會只見潤玉如白玉的手停在那沓卷宗之間,輕輕扯出其中一卷,月色里揚州巡鹽御史幾個字一點一點得從卷宗里現出身影,潤玉渡過幾絲靈力卻無任何回應,微微斂眉將其放好。眯了眯眼看向窗外孤獨的月色,一恍神,只見那月光透過窗台灑進書房內,哪裡還有人影?只有微風拂過紗窗在夜色里微微搖曳。
水珍出去後並沒有去往太妃住處,而是又折身回花園。將燈籠掛在樹枝上坐在石凳上看著月色里陰森森的花園,笑意淺淺。
未過一會,微風徐來,果不其然那位剛剛在書房的男子一下便閃身到了她的眼前,手指正無意識地往石桌上輕叩。
“你倒是沒讓我多等。”水珍見男子在月色的照耀里欲顯風度翩翩歲月靜好。不免笑意更深,旋即慢悠悠得從衣兜出拿出一張摺疊好的信箋放在石桌上只道:“做個交易如何?你幫我把封印在這裡的東西解開,我雖然無法現在給你卷宗,但我有抄錄皇上傳給王爺的密信。”
潤玉抬了抬眼,目光定在那大半張臉都埋在樹影里,欲顯人不人鬼不鬼的丫鬟臉上,卻見她的眉間隱隱有世家福澤之像,不免疑惑,旋即看了看桌上所謂的密函道:“不必。”
水珍笑意僵在臉上,也不意外,只收回信箋悠悠嘆道:“看來你們這些說要救林家的仙人道人都一個樣,雖本意是要救林家,卻都不肯和我做交易。”
“因為我知道這是個欲加之罪,又何必看你手中所謂的密信?”潤玉只丟下這句話,便不再看那丫鬟的反應,他本以為真的是林如海犯了什麼利慾薰心的腌臢事,若是如此面對黛玉他也不知該如何交代。但這番探查結果和那丫鬟閃爍的言語更讓他證實了不過是當今皇帝要藉故除掉林家罷了。讓他更為在意的是看來在他之前已有人來北靜王府打探了,這個人會是誰?
水珍也不阻止潤玉離去,只伸手拿回掛在枝椏上的燈籠,轉身往太妃房中走去,邊走邊對著空曠的花園低聲道:“林家就要完了,四大家族也是,到時候賈家地下的東西沒了人氣的鎮壓還指不定會不會跑出來呢,這種家破人亡的戲碼真有意思,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