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靜王終於能上岸時亦是臉色蠟黃,想著那不靠譜的船夫竟讓他們江上停留了將近三個月才抵達揚州,生生拖慢了查案進度,但又聽那船長所言,不是他個人的問題,著實是有鬼神再有意拖慢行程。
答話時那船長哭喊著以後再也不敢下水了,回家便換一個營生過活,還請神明不要怪罪。
又因這江面著實詭異得緊,一時眾人神色難免徒然變了幾番。
聽小廝來報時,年輕北靜王默了一會,看著那茫茫的江面,良久未語。
因這航程著實拖得有些久,船上的糧食早已用盡,近一個月皆是食魚,船上眾人皆是哀怨不已,一時人心惶惶。北靜王只得說一些官方客套話來撫慰眾人的心神,雖然他自己也愈加不安,但面上依舊是鎮定的模樣。還是身旁的侍衛提議下岸後該要去寺廟裡祈福。
北靜王這才匆匆棄船下岸,洗漱進食一番後帶了著侍從,將要前往林府的腳步拐至棲靈寺。
沿著數百節舒緩石階登上棲靈寺前的廣場,迎面是一座莊嚴典雅的牌樓。
牌樓四柱三楹,下砌石礎,仰如華蓋。中門之上面南有篆書“棲靈遺址”四字,為前鹽運使姚煜手書,字體雄美。
牌樓前面南而踞的一對石獅格外引人注目,石獅按皇家園林規格雕鐫,造型雄健,正頭,蹲身,直腰,前爪平伏,傲視遠方。寺前東西院牆上分別嵌著兩塊石碑,東為蔣衡山“淮東第一觀”,西為王澍書“天下第五泉”大字。(1)
“王爺。”侍從將北靜王從蒲團上扶起,北靜王水溶看了那莊嚴肅穆的佛像忽想起自己這罪孽深重之人竟也鬼使神差得來求拜,大抵不會被保佑的罷。
恍惚著,思緒便隨著那裊裊的香菸回到了兒時的記憶。
六月三十日那天,是他初次見到湘兒日子,也是在這麼一個陽光明媚的清晨。
那時在父王懷裡的她小小的臉皺成一團,腳丫也好似只有他的手掌大小,在小臉的襯托下顯得異常碩大的眼睛圓溜溜一動不動地盯著他正咯咯咯笑得燦爛。
他是知道母妃肚子裡有一個弟弟或者妹妹的,還記得那時溫柔的母妃問他是想要妹妹還是弟弟,他想都不想說要妹妹。
他話剛出口再旁邊的父王猛地扇子他一巴掌,直指著他道:“北靜王府最不歡迎女兒,你記住了。”
母妃那時也沒有同往常一般維護自己,只是拿一雙眼十分憂傷地看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