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林家的審斷結果卻遲遲未下,黛玉精緻小巧的容顏未施粉黛,略顯病態小臉上似喜非喜的眼眸里是化不開的愁緒,湖藍色的衣裳繡著淡粉色的朵朵梅花,一根淺色的腰帶繫著不堪一握的柳腰,肩上披著一件純白鑲著狐邊的小斗篷。只見她立在廊外蹙眉,水眸清凌凌凝視著院外銀杏樹枝上最後一片杏葉飄落,緩緩閉上了眼。
隨後一陣冷風襲來,林府的大門被猛地撞開,不帶一絲憐惜。
紛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僕從們尖利而悽慘的叫聲驚動了屋檐上凝結的薄霜。
“啪嗒”一聲掉進黛玉微涼的手心裡,帶著入冬的寒意。黛玉痴痴的看著手心的薄霜一點點化成水從指縫中流走時,一雙如玉的手驀地覆了上來,柔軟而堅定:“害怕嗎?”
黛玉轉頭便看見潤玉立在自己身旁,雖是初冬但他依舊一襲白衣,不染纖塵。許是黛玉盯得久了,潤玉也轉過頭來,日光下澈,星眸依舊溫暖如舊:“真的不需要我幫你,對嗎?”
黛玉一顆四處浮動的心忽地平靜了下來,輕輕點了點頭,銀鈴珠釵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清脆的擊打聲,黛玉感受著從手心傳來的溫暖,十分平靜地看著正朝他們大步走來的官吏。
“如你所願。”潤玉也聽見了官吏逼近的腳步聲,回眸看著依舊沉靜自若的小姑娘,身影旋即消散寒露虛假的日光里。
“林氏黛玉接旨——”
“臣女在。”
“大膽林氏!為何不跪下聽旨?”
黛玉依舊不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為何要跪?你們這般污衊我父親清譽,隨意處置我父親,卻還想著要我跪下聽你念那些冠冕堂皇的欲加之罪?”
黛玉擲地有聲的話音剛落,院子裡便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許是那些向來為虎作倀的官兵們沒想到一個小丫頭還敢如此口出狂言。
而在隊伍最末的沈燁霖聽著黛玉一番話已愣在當場,心中情緒翻湧而來。
“大膽!林如海重罪在身,有何污衊之處?你個小小的丫頭居然敢如此質疑天威?”那為首的官吏也是一愣,旋即立馬反應過來,語氣尖銳無比,但到底不願因此失了氣度,將那手中的聖旨原路放回,眼眸沉了沉::“來人!將這小女子扣住稍後發落!其他人隨我進林府!搜!”
“慢著!”沈燁霖從隊尾快步走到隊首,笑容有些勉強:“還請王大人息怒,且讓在下看護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
“呦,還看不出來沈公子是這般憐香惜玉之人。”那被稱為王大人的官吏聽後捏了捏滿是鬍渣的下巴,眼神在沈燁霖和黛玉身上打轉,眸光曖昧不已,隨後伸手拍了拍沈燁霖消瘦的肩頭:“既然沈公子如此,那屬下也不好為難沈公子,就是北靜王那邊還請沈公子自去說明。”
黛玉第一次見此場景,渾身氣得發抖,長長的指甲已然戳破手心嵌進肉里,絲絲血珠滲出:“搜查可以,只是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王大人。”
話未說完周遭一片嗤笑聲,夾雜幾聲響亮的口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