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誰?為何會出現在女子閨房之外?”沈燁霖沒有理潤玉的譏諷,依舊重複著自己內心的疑問。
“若本座沒有猜錯,沈公子這般學藝未精的功夫,只有半刻鐘便會被強行回到船上了罷,連個移形術都學不好,還敢來窺視玉兒的閨房?”潤玉將落在衣裳的雪花拂去,目光清淺:“來得正好,將該還了還了,該斷的斷了。你——不配,你比賈寶玉還不如,你甚至連最基本的尊重、關心都沒有給玉兒,更別提保護玉兒。”
“你——憑什麼這麼說!”到底是年少心性,沈燁霖被潤玉說紅了臉,但目光依舊桀驁:“我會保護好妹妹的!就是因為我知道若是妹妹前去金陵定是死路一條!我便求著蘇公公讓他放妹妹下船……我……我……”
“還打著這般冠冕堂皇的幌子騙自己。”潤玉對他的話不甚在意:“你就是怕玉兒到時候不聽話,說出什麼過激的話無法完成你那主子的大計。本座說的對吧,沈燁霖?”
那聲名字太過尖刻,宛若利刃直直插入沈燁霖心臟,令他心神恍惚。
“蘇公公,何必非要讓林家遺孤前去面聖?”沈燁霖將手中茶水一飲而盡,聲音急促。
蘇公公隨手甩了甩拂塵,目光似乎能穿透心靈:“沈公子有何高見?”
“且不說這遺孤本就心性向左,若是說出些本不該說的話,豈不是讓整個完美計劃敗在一個女子身上?得不償失。”沈燁霖放下茶杯細細分析:“何況陛下的意思是,林氏遺孤在陳述完事實經過後便當場暴斃身亡以便將罪狀推給北靜王。但若這遺孤不配合又當如何?太多不確定的因素在此,蘇公公還請自行掂量。”
“我記得,沈公子可是同北靜王一齊長大的。”蘇公公聞言眸光微轉,不接沈燁霖的話,臉上笑意未減:“沈公子當真連一絲真相都不透露給你這位昔日的好友?奴家瞧著他這幾日還高興自己能為聖上分憂,剛剛還在甲板上散心。”
沈燁霖聞言陷入了沉默,仿佛想起幼年時美好的時光,但抬起眼是眸中卻堅定不已:“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何況這是陛下的意思,就算是燁霖有私心,也懂得先君後友。”
“那這林氏遺孤,沈公子為何又多有袒護?”蘇公公依舊笑意不減,眯著眼看向這位年輕氣盛的少年郎:“我聽聞沈公子曾拜林鹽政為師,但如今看來林海的風骨公子是一樣沒學到。”
“燁霖慚愧,恩師的風骨燁霖確實在很長一段時間都深信不疑,但……擔任了陛下伴讀後,當我真正到了那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時,那些風骨反成了其他人手中的把柄,當時還是七皇子的陛下周而復始的悉心開導才有今天的燁霖。”沈燁霖眸光微冷轉向窗外升起的月芽:“恩師的風骨沒錯,陛下也沒錯,只是立場不同,想法自然不同。錯就錯在恩師著實太過倒霉,我也沒想到陛下會拿恩師開刀,但我依舊選擇站在陛下這方為陛下扛過此次劫難。是因為我知道這番風雨之後迎接天下黎民的是曙光,沒有壓榨沒有剝削的繁榮國家,我相信陛下會做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