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大舅不忿,卻也曉得弟弟說的是道理。
君臣父子,是世上不可逆的綱常。
世上無不是的父母。
父母可以不慈,為人子女者,卻不能不孝,否則就亂了規矩。
就算賈演、賈源兄弟兩人心中對賈老爺已無父子之情,可為了名聲前途,最後還是得認下這個親爹,否則德行容易為人詬病。
自古忠臣出孝子,真要是無視綱常的「逆子」,又有什麼忠心,上頭人怎麼敢放心使喚?
甄大舅不想再提這些不快,看著兄弟道:「你那學生霍柏如何?」
甄山長想了想,道:「真孝悌之人!」
讀書人看人,容易多思多想,不只看言行。
畢竟這世上,除了求利的真小人,還有求名的偽君子。
霍柏此人,卻是言行如一,性子敦厚,不是虛偽作態。
甄大舅皺眉道:「品格好又如何,若是能力不足,也只是庸才……」
甄山長明白兄長的意思。
滁州軍諸將軍,甄家攀附不上,也不好攀附。
他們與賈氏兄弟同一立場,只能依附霍家這棵大樹。
若是反覆,倒有牆頭草之嫌,別說抱不抱得住其他大腿還兩說,說不得先一步被霍家厭惡。
「作為族人,這就足夠了!況且,霍太尉身邊族親晚輩,都在軍中……」
甄山長提點道。
甄大舅倒是聽了進去。
霍太尉如今的勢頭,日後能走到哪一步,還不好說。
霍柏這一支與霍太尉是後續的親,即便是在五服之內,也越不過霍太尉身邊堂親。
要是從武,就算現下過去,更是比那些堂親少了資歷。
反倒是從文,卻是不晚,說不得會成為文官中的族親第一人。
甄大舅目光爍爍,望向弟弟。
甄山長道:「大哥稍安勿躁,事緩則圓……過幾日見了澤生,弟會探問此事。」
澤生,霍柏父霍洪之字。
甄山長與霍洪少年同窗,多年好友。
之前霍家遷居金陵,也是受甄山長所邀請來金陵書院任教。
甄大舅感嘆道:「再沒想到,霍澤生會有這樣的運勢!」
霍太尉族叔!
也就是霍洪行事低調,不為人所知,否則門檻早就叫人踏破。
饒是如此,知曉他籍貫,猜測到他與太尉府有淵源的也不是一家兩家。
等到霍柏應吏員試,上了榜單,露了籍貫,更是有了實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