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眉頭一皺,不贊同道:“她胡說八道,惜春你竟也往心裡去嗎?咱們如何能跟她一樣?!”
“不是咱們,是我。”惜春抬起頭,眼神中都帶著消沉之意,“我有時真的恨不得自己不是生在寧國府,哪怕是個平民百姓之家也好,每日只為生活發愁,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想著永遠都不用回去才好……”
林黛玉表情凝了片刻,隨即起身半蹲在惜春身邊,握著她的手極認真道:“平民百姓的苦楚也是我們想像不到的,惜春你大可不必把自己與她混為一談,出身如何咱們都改變不了,她自怨自艾,卻不想也不過是自己作下的果。”
頓了頓,林黛玉想起那尤三小姐一而再的憤世嫉俗與偏激,不滿道:“明知道她是故意的,我們就更不該如她的意,更何況姐姐說句不太客氣的話,若是我與她同一境地,我是寧可一頭撞死,也不會敗壞家中名聲的。”
惜春一聽林姐姐的話,卻是立即抓著她的手,不甚高興道:“林姐姐你說什麼呢,你如何會落到那樣的境地,可不能說這般晦氣的話!”
不說林家處於蒸蒸日上的階段,就是林家真的出現什麼問題,惜春也覺得,林姑父和林夫人必定也是會為她打算好的,而這才是讓人覺得羨慕的事情……
林黛玉搖搖頭,頭輕輕貼在惜春的額頭上,想要讓她感受到暖意,“惜春,上一次在寧國府見到尤三小姐的時候我就跟她說,傲骨與出身無關,所以我們跟她絕對不一樣。”
惜春深吸一口氣,肯定的點點頭,道:“林姐姐你放心吧,我想明白了。”
林黛玉觀察了一下她的神色,見她已經不像之前那樣身上都透著股冷意,多少放心了一些。
而與此同時,探春也回到了榮國府里,老太太如今正病著,她拿這事兒去打擾實在不應該,便直接找到了璉二嫂子那兒。
這時賈璉剛從平安州回來,正因為王熙鳳的大度與她關係回暖,夫妻兩個坐在一塊兒說話的樣子倒有些恩愛。
探春進來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不過她在來的路上便已經想好,所以給璉二哥和璉二嫂子請了安之後,往那兒一坐眼淚便啪嗒啪嗒的往下流。
她也不全是故意的,她們這些姑娘在賈家到底也是主子,縱使有一些委屈,心中也都能過得去,可那尤三姑娘不過是東府珍大嫂子的繼妹,竟也能給她們臉子看嗎?!
不只王熙鳳,賈璉也嚇了一跳,聽著媳婦出聲問探春怎麼了,他也帶著幾分關心看著探春。
探春也顧不上自己平時一向要強,腦海里想到惜春的樣子,淚水愈加止不住,嘴上說話卻半點兒沒有磕絆,“二嫂子是知道的,林姐姐今日好不容易來咱們家,我和惜春妹妹本想到大觀園中好生招待著,卻不想就碰見了尤三姑娘,她非要與林姐姐說話,林姐姐不欲,我不想怠慢了客人也勸下林姐姐了,可她……她也太過分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