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其實不只是因為你朋友,還有我覺得今晚特別放鬆。」溫杳咬唇一會,說:「你想聽嗎?可能在你看來我接下來的話都很無聊矯情。」
祁肆禮瞧著她,「你說。」
溫杳開了口,「我其實很少會來這種娛樂性質的場所,讀高中時,班上的同學每逢節假日都會三兩聚在一起吃飯看電影約去家裡打遊戲去山上野營,也不是沒有同學約我,可我沒有時間,我要學習,還要每天過問繡坊的進度,如果繡坊有什麼突發事件,我還要請假飛來寧城。」
「奶奶在我讀書的時候管我很嚴,不讓我進網吧酒吧夜店,其實我根本就沒有時間去玩同齡人會玩的東西。」
「我好像只跟你簡單提過,我的睡眠質量一點也不好,是從我媽去世那年開始的,那個時候我睡不好是因為總是夢見我媽飛機出事的畫面,然後每天每天都會在半夜驚醒。」
「再後來習慣我媽不在了這件事情後,我又開始為學業和繡坊發愁,我擔心我考不好,我媽在天上會對我失望,我擔心繡坊經營不善,那些我媽生前照顧的好好的繡娘沒了經濟來源,我也擔心我媽在世時跟繡坊有關的人際關係因為我的不努力經營而全部失聯,那些害怕發生的事情總是在夢裡襲擊我,所以我總是睡不安穩。」
「其實我能理解奶奶著急為我找一門婚約,不止是因為趙溫靈的訂婚宴,還有一點,她其實想要我找個人靠一靠。」
「今天是我第一次這麼晚出門,還是進會所娛樂,剛才看了舞獅,抽到了獎品,還被你朋友會所的奇思妙想驚到,竟然有相聲表演,還有八塊腹肌的魔術師,想想都覺得新奇又,所以我剛才笑那麼開心,是因為覺得放鬆,不用想學業,不用想繡坊,不用其他任何亂七八糟的事情。」
溫杳說完這些,嘴巴有點干,她去拿果汁遞到唇邊,抿了兩小口,潤了下嗓子,才去看祁肆禮。
他正瞧著她,一雙黑眸里看不出情緒,溫杳吐了吐舌問,「這些問題你在看來是不是都是很小的問題,你會不會覺得我矯情……竟然因為這些事情睡不安穩。」
「不會。」祁肆禮語氣淡淡,「問題是不能放長遠了看的,難關堵得是眼下,過不去的也是眼下,那些說要把你現在面臨的問題放長遠了看,不要焦慮要平常心都是扯淡,除非他幫你把當前的問題難關解決了再來安慰你這些話。眼下對你來說,讓你睡不著覺的問題便是天大的問題,只要讓你痛苦,讓你焦慮,讓你睡不好的問題都不算是小問題。」
溫杳眨了下眼,杏眸一眨不眨地看著祁肆禮。
祁肆禮說:「你母親去世那年,你才十五歲,那時候對你來說,這件事不亞於天塌地陷,怎麼會是小問題,如果是我,我也會長久地睡不著覺。」
溫杳忍不住問,「真的嗎?」祁肆禮沒有給她肯定或者否定的答案,他只是說:「八年前,我母親決定跟父親離婚進寺廟清修,不願再見跟父親有關的任何人,包括我跟大哥時,我也時常睡不著覺,杳杳。」
溫杳嘴唇忍不住動了動,他很平靜地陳述,她心裡卻被激烈地撥動,他不用換位思考,便能懂她那個時候的無助難過和慌亂,因為他跟她經歷相同,區別不過一個是死別一個是生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