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怪只觉得血直往脑袋上冒,没有心脏和汗毛的他现在竟有了心快跳出胸膛,汗毛根根倒竖的感觉。一刹那间似乎有无数念头涌现心头,又似乎脑中空空,并无所想。
他也顾不得什么可行性合理性,完全遵从本能地解除了附体,挥舞起触手。
解除附体的他形体并未变化,影箭守宫丝毫没有注意到。就算注意到了,大概他也不会在乎这么只一阶的蝼蚁。它只是使劲全身力气舒张绷紧的肌肉,以几乎要拉出残影的速度飞向莱狄李娅。
几乎在它飞出的同时,触手怪的魔法放了出来。
那是他晋升一阶就学会的天生魔法,血视。
随后他顾不得休息,又开始不要命一样聚集起身周的魔力。大脑过载的感觉瞬间填满了他的思维,全身像要爆炸一样膨胀起来。
任何有一点咒文学常识的人,都能看出这是过载施法的结果。一般这种情况会出现在越阶施展魔法时,也有施法过快导致过载的可怜人。三阶以上的法师这么做很可能会因为体内炼魔紊乱而被炸得血肉模糊,或者干脆炼魔逸散,直接掉回二阶。而二阶以下的法师遇到这种问题,结局就简单了:残废,或者死。
触手怪当然知道这些,但他不在乎。他只想保护莱狄李娅。
“轰!”一声血肉炸开的闷响,触手怪的一条触手炸成了肉泥,过载的魔力和剧烈的疼痛瞬间夺走了他的意识。
但与此同时,数条肉红色的触手从地面凭空生出,不约而同地冲向影箭守宫。
这是触手怪升是灰尘和血污,就是去掉那几道伤口,也狼狈不堪。
“路上遇到了点意外。”莱狄李娅有点尴尬地说道。她觉得自己得到托里维辛的信任运送俘虏,结果还差点因为一只长鳞片的畜生团灭,简直丢人之极。
克里图特一挥手,一道绿光打在莱狄李娅身上。莱狄李娅立即感到伤口处隐隐的疼痛好了许多,精神也好了不少。
这是三阶法术“缓速生命保护”,不仅可以稳定伤势,还可以恢复精神,略微提高伤口恢复速度。
虽然随军医师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但是克里图特作为莱狄李娅的师父,总得有点表示。
“影箭守宫?”一旁的雷必达把注意力放在了帐篷外的轻风马身上。
“不错,确实是影箭守宫。身长接近六尺,有赤铜级了。”费舍尔赞同地点了点头。
“哦?这可是个稀罕玩意。”乌里留斯眼睛一亮,“我出一万第纳尔,莱希亚你卖么?”
克里图特闻言微微向莱狄李娅颔首,表示这个价格非常公道。
何止是公道,眼光毒辣的克里图特已经一眼看出了这具尸体上的几道大创口,这对价格的影响非常大。正常到市场上买卖,怕是只能有五六千第纳尔。
费舍尔和塔里曼图斯老神在在地做着,丝毫没有要阻止雇主花这冤枉钱的意思。他们早就习惯了乌里留斯的挥金如土,知道出言提醒不但捞不着感激,反而会拂了乌里留斯的面子。
“我”没了触手怪提醒的莱狄李娅有点呆呆的,听到这话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注意到克里图特的暗示后才点头道:“您真是一位慷慨的将军,我愿意接受这个价格。”
“哈哈哈,我只是个小小的司令官而已。”乌里留斯摆了摆手,示意一旁伺候的奴隶去拿钱。
外面的士兵也很识相地解下了绑在马腹上的影箭守宫尸体。
“先把它绑在驮马身上吧。”乌里留斯满不在乎地说道,“等打退了那群韦德蛮子,就用它犒赏最勇猛的战士!”
克里图特和雷必达闻言都微微抽动了一下嘴角。一万第纳尔就拿来给功臣饱一饱口福,他们这些乡下土财主根本理解不了。
这时候,传令兵带着随军医师来了。不愧是能守在司令营帐前的士兵,非常有眼色,特地找了个女性医师来。
随军医师可不在正式编制内,不需要满足那些苛刻的条件。事实上,由于随军医师多为法系,女性比例偏高,因此放开女性招募很有必要。
这是一位术士,天生拥有治疗方面的能力。和地球上某个规则里可以依靠血脉学会魔法的术士略微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术士更接近于超能力者,不一定是受外力或者人外血脉获得力量的,也并不会固定的法术,除非这是他们能力里自带的。
这让术士很受欢迎,因为他们培养成本并不比一个战士高多少,却能做战士做不到的事。
靠着天生拥有的治愈力量,这位女术士甚至不需要翻开皮甲就能清楚莱狄李娅的伤势,很轻松就处理完毕了。
至多两天,这道伤口就将不影响莱狄李娅战斗,一个集市日之内,就将完全康复。
处理好伤口,克里图特先是肯定了莱狄李娅的勇敢,随后又板着脸教育了两句。他出征前最先交代莱狄李娅的,可就是要惜命。
帐篷里的另外四个人静静地看着他教训徒弟,除了乌里留斯随口打了两句圆场,其他人都一言不发。
这里是路穆,父权至高无上,可容不下外人说孩子还小的风凉话。
等克里图特差不多把话说完了,塔里曼图斯才慢悠悠地说道:“好了,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莱希亚护民官舍命为我们送回来的俘虏吧。这或许事关之后的部署和战略。”
莱狄李娅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不知道我能否先说两句?”
“你说吧。”乌里留斯道。
“他们比较特殊。”莱狄李娅脑中浮现出塔里德试图宣誓效忠的样子,和亚尔兰娜差点被触手怪肏晕的情景,神色变得有点古怪。
“特殊?特殊在哪里?”塔里曼图斯问道。
“据说,韦德人中出现了一个被称为主母的女人,权力很高。”莱狄李娅绞尽脑汁想着触手怪把亚尔兰娜弄泄了四次才一句句掏出来的情报,“那个女俘虏就是主母的近侍,忠诚度很高,普通的办法很难让她说出什么。但我恰好精于此道,如果长官们不介意的话,我希望由我来审问她。”
“痴心妄想!”塔里曼图斯呵斥道,“你是想绕过军团私自处理战俘吗!”
“年轻人说话就是喜欢直来直去。”雷必达笑了起来,“先让我们见见她吧,口说无凭呀。”
莱狄李娅只能郁闷地点了点头。
不一会,传令兵便押着满脸疲态的亚尔兰娜走了进来。
“卑鄙的路穆人!”亚尔兰娜大声辱骂,一点也看不出之前差点被干到虚脱,“正面敌不过,便要使诈么!”
她看到这片营帐的时候可以说是惊骇欲绝。韦德人现在还沉浸在元老院尸位素餐起码开一年会才能派出援军的美梦里呢,结果才不到半个月,路穆人的军团就已经深入笃里安山脉的森林,准备偷袭他们的侧翼了。
“你们便打得光明磊落么?”莱狄李娅冷笑着道。
克里图特闻言深深地看了莱狄李娅一眼,随后以丝毫听不出批评的平静口吻道:“莱希亚,现在不是你说话的时候。”
“看起来确实挺桀骜的。”雷必达看着满眼抗拒的亚尔兰娜。
“也很有用,还会说路穆语。”曾常年在军团底层摸爬滚打的塔里曼图斯视角和其他人不同,他已经在用战利品的眼光打量这个美丽的瑞特女人了。
“你可以说说你们的主母。”克里图特道。
“你们休想从我嘴里套出半点有关主母的东西!”亚尔兰娜杏目圆瞪。
雷必达指了指她,笑道:“果然是个硬茬子,莱希亚护民官既然能从她嘴里套出主母这个名号,想必是有本事的。不如审讯的差使就交给她如何?”
他话刚说完,亚尔兰娜就娇躯一颤,万万没想到习惯性嘴硬会换来这么个结果。
一问一答就定下俘虏的去留未免草率,但塔里曼图斯心知雷必达只是给自己个台阶下。而老奸巨猾的他也把亚尔兰娜的这一颤看在眼里,心想没想到一个千娇百媚的小姑娘能这么快就把俘虏驯得服服帖帖,真是人不可貌相。两相一综合,他便点了点头,道:“不错,我想莱希亚护民官一定能问出我们想要的东西的。”
“好,那她日后就交由莱希亚护民官负责。”克里图特缓缓点头,把这件事定了下来。
“你们,你们不能”亚尔兰娜这下是真的装不下去了,让她继续被触手怪折辱蹂躏,还不如让她去死。
但两旁的士兵可不听她的,押着她就走了。
连名字都没问,她的命运便被已经被决定。
“这是其中一个俘虏,另一个呢?”乌里留斯问道。
“他”莱狄李娅露出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怎么?他也是主母的侍卫?”塔里曼图斯问道。
“他可能精神抱恙。”莱狄李娅吞吞吐吐地道,“我对他的处置没有任何想法,只希望至少今天别把他带到这里。”
在场的五人有四人都过了激情澎湃的年岁,听了她的话是一头雾水。年纪最轻的雷必达看着莱狄李娅即便沾满尘土也掩不住的娇颜,感觉自己可能猜到了什么,便说:“一个小部落的贵族罢了,甚至只是酋长次子,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克里图特虽然没明白莱狄李娅的意思,但也确实不愿意为了个小小的敌酋次子浪费宝贵的时间,便挥手道:“那便这样吧。莱希亚你也不用再执行什么任务了,至多三天以后,我们便要与韦德人正式开战,你要好好养伤。”
“是,老长官。”莱狄李娅躬身行礼,随后便退了下去。
走出去时,她身上已经多了一个口袋,里面装着一千多枚黄澄澄的欧鲁姆。
安置好行李,她找旁边的传令兵问到了那位女医生的营帐位置,到那里讨来了一些能治爆裂伤的药剂,这才匆匆赶回自己的营帐。
快回去的时候,她发现亚尔兰娜竟已被安置在她和法兰娜的营帐旁边,有两个卫兵看守在那里。
尽管已经明确和触手怪表过态,但她现在看到这个女人耳边还是会响起那被触手怪肏出的一声声浪叫,不由得一阵气闷。
摇了摇头,她从背后的箭袋里偷偷取出触手怪,走进了帐篷。桃花影视: 男人都懂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