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應她。
再喚一聲還是無人。織夢不自覺便往那書櫃間走去,走了兩排還未見到朱瞻基的人影織夢有些懷疑是不是他不在,剛轉過第三排忽然一隻手拉住她嚇了她一跳,轉頭一看,不是朱瞻基是誰?他一臉惡作劇得逞後的笑意。織夢下意識地便要抽回手無奈被握得更緊。
“殿下請放手。”織夢說道。
“穿得還是這樣單薄,昨天我不是提醒過你了?”朱瞻基說道,手依舊不肯鬆開:“瞧瞧,手凍得這樣涼。”
這樣的他有些陌生,這種語調是夜晚的朱瞻基才該有的。
“殿下,奴婢是奉旨來送賞賜的。”織夢說道。
“嗯哼,我知道。在這兒等了你一上午,午膳都沒用好,就怕你突然來了。怎麼這麼晚?”朱瞻基問道。
這樣的話語若是出自朱高煦口中織夢一點都不覺得奇怪,他一向喜歡這樣說話,讓女人覺得自己是被他期待著的。
可,眼前的是朱瞻基,不是朱高煦。所以,織夢還是有些不適應。
“奴婢一直在伺候皇上。殿下,昨日皇上賞的瑞龍腦,奴婢放在……”
“這麼冷的天氣,那主腰還穿著?”朱瞻基只問自己關心的。
織夢臉上一赧。
“殿下若無事,奴婢還要回去伺候皇上,皇上應該也該醒了……”織夢手腕用了力卻仍舊抽不出被握著的手,因此便看朱瞻基:“殿下,請放手。”
“不放!”朱瞻基答得利索,手已經又在挽起她的衣袖看那鐵環:“又多了一道了,是因為又過了一年?”
織夢面上一冷:“殿下……”
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少年歡快的聲音:“哥,你看我得了什麼好東西?”
朱瞻基拉著她快步走出那一排排書櫃才放了手,自然地回到桌邊坐了,順手拿起láng毫,儼然一副正在作畫的樣子。
小太監來請示,馬上一個少年便大步進來了,剛開始似乎沒瞧見織夢,只顧著和他哥哥說話,手裡拿著樣東西。
“哥,你又在畫畫兒?今兒畫的是什麼?”少年走過去瞧一眼:“梅花兒?”
“哪得來的好東西?”朱瞻基放下毛筆。
“三叔送的。”說著把東西遞給朱瞻基瞧,自己左看右看瞧見了那huáng絨盒子:“這是什麼?”
“瑞龍腦。”朱瞻基說道。
少年這才抬頭瞧見了織夢,愣一下神立刻笑了:“那日就是你撞了我的蘭花兒,原來你是皇兄宮裡的宮女啊。”
“奴婢見過皇孫。”這少年真是好脾氣。
“五弟,她不是我宮中的人,皇祖父身邊的蕭女官,奉旨來送這東西的。”朱瞻基說道。
“咦?”少年朱瞻墡有些好奇:“可前些日子我在母親宮裡見過她呀,也是來辦差的?”
“原本是母親身邊的宮女,後來才去皇祖父身邊的。”朱瞻基道。
兄弟倆在這兒說著話也沒織夢什麼事,況且又惦記著朱棣也該醒了所以便急忙告退了。
一路往回走,織夢兩手攏在袖中,果真剛才捧著東西凍得很是冰涼,想到剛才朱瞻基握過這隻手臉便不自覺得發起熱來。
回到殿中朱棣果然醒了,織夢便回報是去東宮給皇太孫送賞賜,朱棣點點頭未置可否,織夢卻不敢與他對視,生怕自己不自在的眼神被他看出些什麼。
第十四章
很快,大年夜到了,織夢第一次見宮中的大喜慶,果然熱鬧無比,只是稍微有些遺憾今年元宵節大概不能去街上觀花燈了。
所有盛大的祭祀都過去了,年終於消停了些。朱瞻基幾乎每日都陪在朱棣身邊,織夢卻從未聞到過他身上的瑞龍腦香氣,仍舊是淡淡的佳楠香。
朱高燧奉命進宮,見到織夢時有些驚訝,然後便是一絲瞭然的笑,那種笑讓織夢覺得自己在他面前無所遁形,似乎他知曉她全部的秘密,這種感覺十分不舒服。他與朱高煦一樣都想把太子gān掉,朱高煦差點被廢為庶人他卻依舊是朱棣最喜歡的兒子,命運就是這樣。
“蕭姑娘,茶水溢了。”小宮女提醒道。織夢這才回過神來。
她又在替朱高煦不平了。
搖搖頭,何必,有果必有因,朱高燧未必貶黜失寵那是因為他知道低調的道理,起碼面上對太子還是恭敬有加,不像朱高煦那樣張揚那樣跋扈。
如果朱高煦有朱高燧這樣的心計也許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奉上茶,朱高燧正和朱棣說著什麼“紫蘇ròu”,朱棣也果然有興趣命御膳房去準備朱高燧說已帶了專門的廚師和配料來,朱棣便更加高興,直誇他有孝心。
一頓午膳,父子倆把酒言歡盡敘天倫,織夢在旁冷眼瞧著,想瞧出朱高燧的孺慕之qíng到底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午膳畢,朱高燧告退,朱棣臥榻休息,間或嘆氣兩聲,知夢知道他定是又想起了朱高煦。朱棣睡了兩刻鐘左右醒了,如平常般見諸王、大臣等等,晚膳時才消停了些,本來太監來報皇太孫殿下求見也被他駁回明日再宣。
清淡的晚膳,桌上只兩個清淡小菜和紅米粥。
“朕是不是不該駁回漢王進京請安的摺子?”吃著飯朱棣忽然問道,突如其來的“漢王”兩字觸動了知夢的神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