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殿下。皇上命奴婢給太子、太孫殿下送來些嘗嘗。”知夢說道。
“嗯,蕭女官,那紗布里的梅花可還扔了?”朱瞻基問她。
“回殿下,還沒扔。”那花兒吸了酒氣用來做菜最好不過了。
“哦,回頭讓人給我送來,我讓小廚房研究了道菜就等著你這梅花兒呢。”朱瞻基說道。
“是。兩位殿下奴婢這就回去復命了,告退。”略福福身子。
“蕭女官,你可是用了我給皇祖父送去的紅梅?”少年朱瞻墡問道,似有不舍之色。
“回皇孫殿下,您送去的紅梅花兒皇上喜歡得很,仍放在桌上每日裡瞧著呢,奴婢用的是新從御花園采的。”知夢答道。
少年的臉上這才有了喜色。
自始至終,太子妃張氏只說了一句話“打賞”便不再言語,但知夢卻感覺得到她審視的目光。
張氏的目光雖也銳利卻不如楊士奇來得dòng若觀火。
回去復旨,也沒提皇太孫要酒熏梅花兒的事,只隨便打發一個小太監送去了事。沒想到晚膳東宮小廚房就送來了梅花粥梅花湯和小點心蜜漬酒梅,瞧著顏色便很是食指大動,何況這粥、湯都是jīng心烹製,裡面除了梅花所用材料不知凡幾,更是香味撲鼻。
朱棣晚膳用得開心,直夸太孫最是貼心。
知夢在旁站著,她的底料到頭來功勞都是朱瞻基的了,論做人沒比他更能的了。
雖然朱高燧在京里住了頗有一段日子但也沒掀起什麼風làng,知夢冷眼覷著,發現朱棣對他也不很放心,時常便有行蹤飄忽的侍衛來報,有兩次知夢出去換茶回來隱約聽見朱棣吩咐侍衛“若有結黨朋比,切勿打糙驚蛇。”
面上,朱高燧來請安時仍舊一派父子其樂融融的景象,額外的賞賜也是不絕,感覺甚是親厚。
常看著這樣的景象知夢便不由得想起朱高煦來,若是未失寵,應該也是此時趙王的待遇——甚或更高吧。
想著朱高煦便在某天忽然聽到朱棣拿著摺子在殿中踱步自語,起初聽得不大真切,後來朱高燧來了問了朱棣聲音才大了些:“沒什麼,你二哥上摺子說病了。”
朱高燧便做出關心的樣子很是關切,但知夢站的這個角度又清楚明白地瞧見了他臉上那種小心、時刻關注著朱棣表qíng的神色。
這真切怕是要打了折扣。
太子來請安時朱棣仍舊拿著那摺子做愁眉狀,太子自然也問“君父何憂?”,朱棣再說一遍,口氣不似與朱高燧講時還有些沉痛,這時的口氣有些漠不關心的。
太子很是焦急,知夢瞧著倒不像裝出來的,配上他這樣的表qíng,知夢竟覺得他那張肥胖的臉看著似乎也不那麼令人生厭了,太子說請皇父恩准即可派太醫帶良藥急赴樂安為二弟診治。
知夢眼瞧著朱棣神色變得安慰。
於是,他令太子代他傳旨:命漢王安心調理。
朱高煦病了,或許是真病,但肯定也有些裝可憐的成分在內。朱棣這不冷不熱的回覆他應該死了心吧?
知夢雖是如此希望著但亦知道讓朱高煦放棄心裡的執念不是容易的事,他一直都那麼固執。
想著這些事當差的時候難免就會有小小的失神,這不,給茶湯子換熱水便把自己燙著了,右手手面紅了一塊,有些火辣辣的,好在只一小塊兒不影響什麼,拿涼帕子敷一敷也就成了。
殿裡的梅花兒終是敗了,零散落下的點點花瓣為那幽暗顏色的紫檀桌子增添了一些生氣,知
夢收了花瓣想扔覺得又可惜,於是隨手鋪在小熏籠上,自然的花香總比那些個過分濃郁的香料要好。
知夢正收拾著殘梅枝,一個小太監鬼鬼祟祟進來了,手裡捧著個黑漆漆的匣子,壓低了音量沖她招招手:“蕭女官。”
是朱棣面前捧劍長隨,這時候來這兒gān什麼?
“公公何事?”
太監便捧出那匣子:“請蕭女官找了合適的機會呈給皇上,奴才這裡謝過。”
“可公公也要告知我是什麼東西才行,若是不好的東西這忙我可幫不了。”知夢說道。為了別人的事搭上自己不值個兒。
“蕭女官說的哪裡話,奴才害誰也不敢害了您哪。這東西還真是好東西……”太監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低語一陣。
知夢麵皮一緊:“你拿回去找了機會自己呈吧,這東西皇上必然不喜歡,我可沒這個膽子。”
“唉喲,蕭女官誒,您怎麼不信呢,這東西曆來就沒皇上不喜歡的,我這可是把頭功讓給你了……”太監還要繼續說只聽背後傳來一聲尖銳的聞訊:“全桂兒,你怎麼到這兒來了,拿了什麼東西?”
原來是朱棣心腹太監馬雲。
知夢便甩手到一邊繼續拾掇梅枝,他們兩個低聲嘀咕什麼她不必想也知道是什麼。
什麼金丹,歷來喜歡金丹的皇帝有幾個不是昏君?又有幾個得了善終的?
等朱棣回殿裡來,知夢瞧著馬雲也沒什麼動靜,卻在奉茶給朱棣的時候發現桌上赫然擺著那小盒子,而馬雲剛才就找了由子出殿去了。
知夢心內有些惱又不敢發作,只祈禱著朱棣沒瞧見這盒子。
不過,這是朱棣平常的坐臥之處,多了樣眼生東西也不可能沒瞧見,他看了眼琢磨了一會兒伸手取了盒子打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