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别的本事没有,这吃喝玩乐、安逸享受的事倒会做。御医说你可以下床正常活动了,只是还得按时吃药;过几天再给你弄双鞋出来,在御书房坐着的时候穿,保证又暖和又轻松。"前后大约十天,再躺下去,这病好了又给躺出新病来。
"这几天累着你了。明儿就是你生日,你想怎么过?"这几天见她骂是骂,笑是笑,心却格外地细,任劳任怨,着实辛苦了一番。
"什么过不过的?懒得折腾。你又病着,难道还真让人说闲话不成?还嫌我背的怨气不够?省省吧。不过得向你讨个生日礼物。"
"偌大的后宫大大小小的事都被你揽下,连朕也限制着,什么东西还要我给?"
"你太抬举我了,我还是不为了节省开支,为你省银子?"顿了顿,道:"我要一个人的命,你到时候睁只眼闭只眼便可。"
"哦?谁?"这二人,谈论起来,倒不像是一条人命,轻松仿佛只是在说天气好坏而已。
"还能有谁?内务府的总管太监张公公,此人不除,我心中始终有根刺,行动起来,时时有障碍。更何况,他为人阴险狡诈,计谋多,心思深,既然不能为我所用,迟早是祸害。不瞒你说,打一开始,我便想着要除掉他,一直布着局,撒着诱饵,现在快要收网了,听说当年他有恩于你,怕你护他一手。"
"此人实属狡诈之辈,作恶多端,除掉也罢。"
"那我就放心了。小祥子被我安插进内务府也有些日子,到时候让他做总管太监吧?可不许说我结私营党。"乘着好心情,干脆说个通透,反正自己那里小把戏,也不入他眼,跟他明说,落得个清明。
"后宫之事,你做主便好。朕也相信敏贵妃是个有分寸的人。"一半是放权,一半是警告。赵雪柔心下揣摩透了,暗喜,能放开手做便好,她怕是已无聊透顶,搅起一些事来做,也是好的;一些事开了头便收不回;反正已是风头之人,避是避不过的,干脆迎上去,弄潮风云。
"起来到外面走走吧。"实际上不需要人来扶,但她还是搀着他。
阳光明媚。
明儿就是自己生日!记得十八岁生日之后,不多久嫁作他人妇,到如今,好几个年头了。从十九岁开始,现在将满二十五,明天之后便迈入第二十六个年华,七年呵!跟了他有七年了。宫里这几年,起起落落,冷冷热热,也起伏了几次,被人害过,也害过人,报复过,弄虚作假、虚与委蛇、布局设彀、请君入瓮……现在又在后宫逐渐除旧革新……她所有的,只自己而已,依仗着一张皮相、一幅性情,讨得他欢喜与宠爱,借他的权利行事罢了。这一个男权、皇权的社会,能依仗的,莫过于此。
阳光下,他反握住他的手,二人默默无语,相依着。
皇上的病刚好,敏贵妃又病下。前些日子还被她骂得狗血淋头的御医们又得在皇上的亲自过问下战战兢兢去给这位厉害的主儿诊治。
轮到自己头上了,倒清闲许多,安静地呆着,全然没了前几天的凶悍、刻薄。
定了老御医刘大人替自己诊治,将一群多余打发走,这才清净了许多,让红月在外面把一干前来问候请安的妃嫔都挡在外面,送来的补品留下便可。这些人,一听说贵妃有恙便忙着过献殷勤,既都送过来了,何必推掉?统统收着,考虑要不要把它们给变卖掉,应该可以卖不少钱……
这日刘御医过来问脉,末了,赵雪柔闲聊起来:"刘老先生家在京城何处?"
"回娘娘,百里巷。"
"那岂不是与梁子悦大人一处?"
"确是!街坊邻居。"
"那我厚脸皮托刘老先生一件事,有空了到梁大人府上替他家夫人把把平安脉,大人您的医术我信得过。"这两人,速度倒快,成亲数月而已无双便有了。恰逢皇上的病给耽搁下来,接着是自己生病,否则就亲自出去一趟看看。
"娘娘抬举。不知娘娘所说夫人是梁府哪位夫人?"
赵雪柔他了纳闷,他无父无母,没有亲兄弟姐妹,梁府不就无双一位夫人吗?"难不成还有几位夫人?"
"五天前梁府娶了二夫人,热热闹闹地办了事,街坊邻居都收到请贴。"
一听此话,蒙了,许久方道:"刘大人可是记错了?我说的是御卫军副总领梁子悦大人的府上。"
"确实是梁大人府上。做了好几年街坊,错不了。"
听到此处,心口一紧,忙大喊:"来人,把那梁子悦给我马上叫过来!"
红月忙过去开解:"娘娘当心自各儿的身子要紧。"赵雪柔哪听得进去,一心等梁子悦过来问他个清楚,"你去外面候着,他一到便领他过来,什么礼都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