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停火宮時便看出鮮鈺在宮中並不受待見,原先以為大抵是不受寵,連帶著婢女們也對她刻薄鄙夷,如今看來,似乎不只是不受待見那麼簡單。
隱隱約約,厲青凝覺得她似乎在哪裡見過這道疤,只一個影子在腦中浮現,恍恍惚惚的,燈影幢幢,似在夢中。
夢?怎又是夢。
自數月前起,她頻頻夢見一些未曾見過的人與事,尤其一位素未謀面的紅衣女子,屢次在她夢裡出現,每每出現,夢都撲朔迷離。
紅衣女子肩上有疤,這停火宮的六姑娘肩上也有疤……
厲青凝哽了一瞬,及時止住了思緒,她神情複雜的朝鮮鈺望了一眼,垂眸時身前的女童也在仰頭看她。
小姑娘一雙眼澄澈明亮,模樣乖巧可愛,怎麼也不像夢裡那……那浪蕩無禮的美人,再說,她萬萬不可對一小姑娘生出什麼非分之想來。
鮮鈺又假惺惺地抓了一把肩頸,還斜著眼悄悄看旁人在做什麼。
「你這疤是何時落下的。」厲青凝蹙眉問。
鮮鈺仰頭道:「應當是年前。」
「因何落下。」厲青凝刨根問底。
鮮鈺眼眸一轉,實話實說:「大姐讓鈺兒幫摘蝴蝶花,鈺兒不甚落入荊棘叢里,被利刺刮出了好長一道疤。」
停火宮裡確實有一處蝴蝶花叢,那蝴蝶花美雖美,可底下的荊干卻帶著劇毒,若是不慎被刺傷,不但留下的疤不可祛除,還會身中劇毒。
她本就體虛,那一回墜入花叢,險些要了她的命。
檀夫人讓風願眠假心假意給她道歉,燉了只雞送上了門,除此之外,連傷藥也不給。
厲青凝聽後,愈發覺得這小孩兒可憐,嘴唇一動,說道:「莫怕,日後不會再有人這麼待你。」
鮮鈺微微愣神,搭在肩上的手往下一垂,連歪斜的領口也給扯齊整了。
她一時沒有答話,只是忽然覺得,長公主未必是真的無情,或許只是前世未曾把那一份情給她。
可不給又如何,她親自回來討要了,涼薄如厲青凝,還不是軟著脾性哄她喊「師姐」。
這麼一想,鮮鈺嘴角一揚,忍不住笑了。
登了島後,幾位仙長手持靈珠御風而來,手裡的靈珠如燈盞般明亮,比天上月輪更甚。
幾位仙長朝厲青凝微微躬身,雖未行大禮,但已然恭敬至極。
厲青凝微微頷首,一副肅冷而不願多言的樣子,在別的仙長挑選徒弟的時候,她側頭對鮮鈺道:「你隨我來。」
鮮鈺愣了一瞬,抬腿跟了上去。
她看這島雖不算大,可島上山巒起伏,大大小小的院落多布於山上,和隱於山巔的停火宮不相上下,要想上山,非要花上一兩個時辰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