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鈺兒今夜能和師姐同寢麼。」鮮鈺小聲問。
厲青凝打量起面前的小孩,轉瞬又想到那無禮的紅衣人。
她瞳仁微顫,陡然想到夢中的幕幕。
明明夢裡的都城、大殿和寢宮全是她熟悉的,可卻又有所不同,就像是——
像是夢裡的一切與現下的種種差了些時日,似是預示著什麼。
為何停火宮裡沒有那一處崖畫,為何尋不見那紅衣人,為何她會被關在宮中,為何……
厲青凝微微抿唇,朝面前那孱弱、稚氣卻好看的小孩兒看去,忽然一怔。
不可能。
「師姐?」鮮鈺小聲喚道。
厲青凝睨了她一眼,「莫非方才那幾尺還不能叫你長記性?」
鮮鈺不明所以,她又說錯了什麼?
厲青凝眉目間暗藏不快,手微微一抬,圓潤的指腹落在了戒尺上。
鮮鈺見狀倒吸了一口氣,「師、師姐?」
「這麼忸忸怩怩、矯揉造作成何體統,都已修至鍊氣了,還不敢獨自一人睡,實在怯弱。」厲青凝鳳眸里閃過一絲複雜。
鮮鈺唔了一聲,興許是這幾日累著了,忍不住低咳了起來。
厲青凝見她咳得素白的臉已微微泛紅,手指在戒尺上點了點,「罷了。」
鮮鈺眼眸一亮,登時不咳了。
「你將布衾抱去,師姐又不是不近人情的。」厲青凝瞥開眼道。
鮮鈺眼眸一彎,轉身就去廂房抱布衾,走得極其輕快,哪還有半分見風就咳的樣子。
前世總想著更親昵一些,恨不得將自己拴在厲青凝的腰帶上,如今退而求其次,能同床異夢也不失為一件美事了。
抱了薄被,回頭看厲青凝還坐在院子裡,她輕手輕腳推開厲青凝的房門,跨進門檻後,忽而扼腕嘆息。
她實在是太好哄了些,本來還在氣頭上,厲青凝稍稍讓步了些許,她竟就消了大半的氣。
院子裡。
厲青凝端起茶盞,已放涼的茶在她手中緩緩冒出了熱氣來,那熱氣如紗如絲,似雲霧縹緲。
呵氣之間,池裡的水倏然間騰空而起,一顆顆尾指般大小,似琉璃珠子一樣。
那水珠陡然朝樹杈間急襲而去,似穿楊利箭。
只聽見噗的一聲,樹葉嘩啦響起,暗處有人悶哼了一聲。
一個人影從樹上直直落下,轟一聲落在了地上。
芳心從牆外騰身躍進,抱拳跪在了厲青凝面前,她滿頭密汗,急喘著氣道:「芳心來遲,殿下受驚了。」
厲青凝下頜一抬,神色沉沉,「處理出去。」
「是。」芳心頷首。
走去將那倒在地上的人翻過來時,她愕然道:「這是……」
厲青凝斜了一眼,微微蹙眉,「不知是何人安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