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青凝被剜了一眼。
她頓在原地, 只見鮮鈺那遮面的薄紗珠簾上, 一雙似含秋水的眼微眯著,似是氣極了一般,氣得眼尾都泛了紅。
可這模樣落在她眼裡卻不顯凶戾,只覺得像是沾了露水的花蕊, 嬌/嫩可愛。
芳心不明所以, 頓時噤了聲,等鮮鈺走遠了才道:「殿下,奴婢方才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怎這停火宮的仙長似乎不大歡喜, 莫非她與鮮鈺姑娘處得並不融洽?」
厲青凝回過頭, 面色如霜地睨了她, 「回去抄上三百遍《道德經》。」
「為、為何。」芳心聲音帶顫。
「學學如何做人。」厲青凝忍怒淡淡道。
芳心目瞪口呆,暗忖這是嫌她不會做人還是怎麼的,要是真抄上三百遍, 她可就不想做人了。
那邊鮮鈺已經走遠,被安頓在了宮中待客的廂房中。
她看厲鳴咸去求見皇帝了, 便擇好時機從房裡出來。
院子裡有兩股陌生氣息,細查之下, 那兩人只是凡胎俗體,連一絲靈氣也沒有。
她嗤笑了一聲,想到厲鳴咸後來看她的眼神,應當是在質疑她同厲青凝的關係。
此次跟隨鳳咸王來都城,她可不是真要做那勞什子謀士, 只是想藉機接近二皇子。
二皇子心機頗深,此時應已有所計劃。
可惜這二皇子厲無垠身側修士頗多,他疑慮也頗重,向來不會輕易用不明底細的人。
如此一來,她只能想個法子引起二皇子的注意,好博得他青眼,以此潛伏在他身側。
若是厲無垠真肯招她當謀士,想必鳳咸王會被氣得半死,他多次拜訪停火宮才堪堪請到的仙人,竟頭也不回的去投靠他人了。
深宮也入了秋,從高牆裡露出尖尖的葉片已然泛黃,那樹葉稀疏的老樹似是鑲了金一般,黃燦燦一片。
行走在宮內,鮮鈺連氣息也無須隱藏,周遭空落落得連人也難見著。
此處偏僻,除了會偶爾路經幾個巡查的侍衛外,連婢女也不見一個。
故地重遊,沒想到又是另一番心境。
前世她走在這宮道上時,怒火中燒,雙眼已被恨意遮掩,見人殺人,一掌便將書寫了厲青凝罪狀的竹牘拍了個粉碎。
厲青凝竟還騙她,說是在宮中小歇一段時日,過後便會去尋她。
可是,哪還有什麼過後!
如今思及舊事還是不免有些欷歔,她面上無甚波瀾,心下卻不由一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