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模樣怎麼看也有點兒傻,哪有人拿著手執鏡不照自己,偏要照他人的,還是躲在暗處偷偷照。
厲青凝手都僵了,也不知鏡里的人看清了沒有,蹙著眉道:「看清了麼。」
「靈羅錦緞。」鮮鈺忽然道。
厲青凝倏地收回了手,背靠著紅牆,低著聲道:「你也看出來了。」
「又是金托盤,又是靈羅錦緞,底下蓋著的也不知是什麼,殿下可知國師卜卦所用的是何物?」鮮鈺沉思了半晌也想不出個所以。
「不知,見過的除了先帝,便只有當今聖上了。」厲青凝道。
「想來應當是和靈羅錦緞同屬,不懼水火,應當也不能落地。」鮮鈺蹙著眉邊想邊道。
她也是初次見到靈羅錦緞,這般貴重的東西,即便是停火宮裡也不曾有,況且那物事不易保存,一個不小心,易物所花費的金銀珠寶便付諸東流了。
「當真?」厲青凝話音倏然一止,屏息凝神,將魂息也暗暗隱下。
那三人已經近在咫尺。
厲青凝正想著要如何劫的時候,她手裡那邊執鏡倏然顫起。
她蹙起眉,心猛地一跳,五指緊握著那執鏡的鏡柄,才使得這鏡子沒有脫手而落。
執鏡顫得厲害,不用多想便知是鏡里的人做的。
若是被那三人發現行蹤,到時可不好解釋,說不好還會再度勾起厲載譽對她的疑心。
厲青凝不得已抬起手,只見鏡里濃霧盤繞,一隻細白的手在其中探出,那細白的五指如撫琴一般緩緩撥動著,緩慢而又靈巧。
是鮮鈺的手。
似有什麼東西要破鏡而出,陡然間,鏡里的濃霧倏然散去,一陣狂風從鏡中呼啦一聲刮出。
遠處枯木驚動,萎葉焦枝簌簌落下。
此時本就是深秋,忽然颳起一陣大風也無甚古怪。
鮮鈺在鏡里招引、撥弄著周遭的風,卻未改變風的動向,而是令原本就貼地而行的風更劇烈了一些。
那風呼嘯一聲,卷著萎葉焦枝沿著宮道而去,沿著那三人走過的步跡而爬。
小童本走得挺穩的,冷不防往前一傾,他雙眸猛地瞪大,本想將托盤擁進懷中的,沒料到托盤是抱住了,可盤裡的物事卻被甩了出來。
連帶著蓋在其上的錦布也落在了地上,倏然間化作了一灘水。
沒人看清那從托盤上甩出來的東西是什麼,那東西便已和錦布一齊化成水了。
小童撲倒在地,捧著那金盤瞪直了雙目久久未回過神,過了一會,那黑漆漆的眼珠子才轉了一下,一瞬便濕漉漉的,哇的一聲便哭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