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聽濤珠落至金盤之中,只見原本透淨的珠子裡竟有了些細痕,細細一看,那些紋路似匯成了一個字——
「陽。」
依卦象所示,寧妃腹中的,當為龍子。
厲青凝眸光沉沉,心知這國師的卜算之術比齊明還高許多,只是齊明擅占星,而這國師則是借用外物來卜卦。
她一時不覺,垂眸時才恍驚那隨著珠子而來的水珠竟襲在了鏡柄上。
執鏡本被牢牢塞在她的腰帶中,不料被那水珠一碰竟往下墜出。
厲青凝雙眸緊縮,而身在鏡中的鮮鈺也猛地瞪直了雙目。
鮮鈺驟然離鏡,頃刻間現身在城西的宅子裡。
她渾身已是汗淋淋的,濕發胡亂地貼在了額上,一襲紅衣已被汗濕。
伏在桌上的白塗慢騰騰地抬眸,朝剛剛出鏡的人望了過去,問道:「怎這般狼狽。」
「是他。」鮮鈺磨牙鑿齒道。
她急喘著氣,猛地扯鬆了貼在胸前的襟口,胸膛因急劇呼吸而起伏著。
「誰?」白塗不知所以。
鮮鈺冷笑了一聲,「前世將我害至那般的人,是他。」
她心一沉,更是想要拿到那被藏起的丹陰殘卷,若是沒有剩下那半卷,定會重蹈前世覆轍。
此番,厲青凝不說也得說,不給也得給。
第83章
城西宅子裡。
鮮鈺從鏡前起身, 到床榻上盤腿坐著, 額上密布的汗緩緩滑落,沾濕了她下垂的眼睫。
眼睫一顫,汗沾在了下眼瞼處。
她抬手攥著袖口擦拭了一下,眼眸再度睜開時, 那眸光陰惻惻的。
「究竟是何人讓你如此狼狽, 前世可有碰見過。」白塗那腥紅的眼朝榻上的人望了過去。
鮮鈺蹙眉道:「有。」
前世她轟開了塔門,逕自闖入皇宮連斬千人,一路直逼水牢從水底撈出了那具骸骨。
那個時候白塗已不在她的身側, 在她被鎮在塔下前, 白塗早被她留在了停火宮。
想來白塗應該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何事, 即便是知道, 那也是聽來的。
鮮鈺眉心緊蹙著,將舊日之事徐徐道來,「我殺了厲無垠, 將殿下的骸骨扶在了皇位上,隨後……」
回憶起前世的幕幕時, 竟已記不清那時她所受的一擊是如何的致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