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青凝額角一跳,不由得站起身來,連臉色都沉了幾分。
「殿下?」芳心愣了一瞬,連忙喚道。
厲青凝卻未理她,滿心皆是那連蹤影也不見的紅衣人,生怕她悄悄又動了國師的心思。
芳心見厲青凝轉身走去開門,訝異道:「殿下要去哪兒?」
門打開的那一瞬,大雨驟然間澆濕了厲青凝的繡鞋。
厲青凝未答,她抬眸朝遠處望去,只見宅門依舊緊關著,院子裡四處積滿了水。
瓢潑大雨似箭一般,這箭,定是從九天銀河處倒泄而下的。
厲青凝側頭朝芳心望了過去,只見芳心正匆匆拿起紙傘,她連忙冷著聲道:「莫要跟來。」
「外邊風雨大,殿下你要往哪兒去?」芳心跺了一下腳,連忙打開了紙傘,想將那傘往厲青凝頭上遮。
遠處那緊關的大門忽然打開,一個人影從門外擠了進來。
厲青凝愣了一瞬,定睛一看,那從門外走進來的人確實一襲紅衣、黑髮如墨,確實雪膚花貌、裊裊婷婷,那身子單薄得似隨時會被這風給颳走一般。
她接過了芳心手裡的傘,執著那傘朝鮮鈺走了過去。
芳心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忽然抬手拍了一下額頭,懂事地跑到側廂里躲著去了。
她心道,殿下與那仙子久久未見面,定有許多話想說,那些話定是她聽不得的。
從門外走進來的人緩緩合上了門,她面色煞白地轉身,抬眸便看見厲青凝執著傘走近。
鮮鈺愣了一瞬,心道一定是疲乏至極,竟還看到幻象。
可那人越過層層雨簾朝她走來的時候,她確實又嗅到了厲青凝身上那清冷的香氣,那味兒冷是冷,卻將她的心給吊起來了。
等到傘已經遮到頭上了,她才輕聲問道:「殿下怎麼來了。」
她聲音輕軟,似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一般。
回來的途中,她眼前還常常浮現那時在水牢中的幕幕,生怕今生的一切全都是一場夢,全是她胡想出來的。
一路忐忑不安,她極想闖入陽寧宮中,悄悄去看厲青凝一眼。
一眼就好,好確認這不是她編造的一場大夢。
所幸沒闖,厲青凝都叫她好生呆著了,她怎麼說也得早些回來才是,怎料,推開門便看見了厲青凝。
厲青凝垂眸看她,面色冷若冰霜,可說出的話卻不甚冷厲,「若是不來,又怎知你未好好呆著。」
鮮鈺在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厲青凝的神色,厲青凝也在看她。
厲青凝湊近了些許,原本還有咫尺之隔,只見她緩緩傾身,竟連咫尺也不剩了。
她鼻尖抵在了鮮鈺的額發前,嗅見了那一星半點的血腥味,垂眸時又看見了她發上沾著的泥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