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青凝淡淡道:「那你倒是說。」
鮮鈺一哽, 一時又不知要如何開口,是說她一時興起出了宅子,還是說她看見人便緊追不捨,還是說她忽然心生惡意,想要讓厲無垠嘗嘗穿骨之痛。
似乎無論從哪開始說, 都會讓厲青凝不大高興。
厲青凝見鮮鈺抿著唇不開口,便不再逼問。
她緩緩將傘往鮮鈺那側又打過去了一些,自己的肩背卻露在了傘外,陡然間,後背被雨打濕了一大片。
鮮鈺抬起眼,眼睜睜看著雨水落在了厲青凝的後背和肩上,使得那玄衣的布料似更黑上了一些。
她不由得又咬起了下唇,心道厲青凝定能看得出她施了術法,雨水和泥塵皆碰不得她。
可厲青凝為何還要將傘傾了過來,還要遮在了她的發頂上,自己卻不得不淋了雨。
被這麼溫柔對待,更是覺得近日之事非說不可了,多瞞一刻她便多愧疚一刻。
看著厲青凝那雙沉靜如水的眸子,鮮鈺抬起手,五指握在了傘柄的上方,將那朝她傾過來的傘給推了回去。
厲青凝被滴落的雨水凍了個激靈,卻依舊面色不改地看著面前的紅衣人,看著那人顫了眼睫、紅了眼尾,還抬手將傘推回給她了。
這人分明是心裡有話卻不肯說,分明是有事兒瞞在心裡了。
厲青凝微微蹙眉,低頭時才看見鮮鈺蜷起的趾頭,那腳背在月色下更是蒼白如縞素一般。
這人又不穿鞋了,連鞋都不穿竟就往外跑,真當自己銅筋鐵骨了。
明明瘦弱得不擋風雨,卻還常常折騰自己,這叫她如何不心疼。
厲青凝嘆了一聲,「出去也就罷了,怎連鞋都不會穿了。」
鮮鈺雙腿一僵,若是她知道厲青凝這時候會來,又怎會不穿鞋。
玉白的雙腳還疊在一塊,趾頭還蜷得緊,分明就是覺得冷了。
厲青凝見面前的人竟還不動,似是在原地紮根了一般,蹙著眉淡淡道:「莫不是想要我抱著你回去。」
鮮鈺猛地抬眸,卻見厲青凝一雙眸子波瀾不驚,她一時竟不知對方是不是在說笑。
她仔細一打量,只見厲青凝面上似乎真的連半分怒意也沒有,也不像是要刁難她的樣子,她努了一下嘴,唇齒間這才逸出了一點話音來。
「你說什麼。」厲青凝蹙眉道。
雨落聲吵雜得很,她一時又光顧著看對方唇上的傷口了,並沒聽清那輕比蚊蠅的話音。
鮮鈺眸光一動,在瑩瑩月色底下,一雙眼亮得很。
她輕著聲道:「殿下若要抱,也不是不行。」
風雨淅瀝,可話語也清晰如銅錠擲地。
厲青凝這回聽清楚了,卻想不到這人竟給點糖就忘了痛,方才分明還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一說起這等摟摟抱抱的事,竟又不知矜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