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邊將櫃門合上,邊讓芳心進門,心亂得很,一時未覺碎布竟露出了一角。
故而,芳心剛打開門就看見了那一幕。
被命轉身後,芳心站在門外想了許久,這才發覺木櫃裡露出的那一角布料有些熟悉,再一想,那不就是殿下衣裳的料子麼。
可在確認那物事是衣料之後,她不免更茫然了,也不知自家殿下將衣裳扔在裡邊做什麼。
屋裡,厲青凝彎腰打開了木櫃,將那破布放好後,才再度合上了櫃門。
她整了整衣襟才朝門外走去,冷聲道:「何事,現下可以說了。」
芳心這才轉身,訕訕道:「是陛下宣見。」
待芳心退了幾步,厲青凝才看見院子裡站著的人,她自然也看出了那太監神色古怪,連忙道:「這就去。」
在路上,厲青凝側頭朝跟在邊上的太監看去,只見他神情悵惘,似是有些憂愁。
她未問話,在到了元正殿後,徑直朝殿內走去,進門便看見數個人跪在地上。
那幾人她雖不認得,可觀其模樣,似是經了什麼風浪一般,衣衫稍顯襤褸。
厲載譽坐在上邊,扶著額道:「援災軍報信回來了。」
厲青凝瞭然,此番大致已能確定,厲無垠沒了。
她垂下了眼眸,卻還是問道:「不知皇侄如何。」
「由趙卿背回來了。」厲載譽手一抬,朝跪在地上的其中一人指去。
「那皇侄如今何在。」厲青凝緩緩又問。
厲載譽沉默了許久才道:「在興慶宮……」
話音一頓,他又接著開口,「停靈。」
而遠在海岸邊某一隅的山洞裡,那盤腿坐在法陣里的人面色已蒼白如縞。
臉色是白的,發如五石漆煙一般黑,衣裳卻是紅的,又紅又艷。
明暗間,盤腿坐在地上的人似是精魅,尤其是她唇上血跡凝結,更像是剛剛吃了人一般。
山中依然是昏暗一片,振翅而出的鳥雀未飛回來,天穹上依舊遍布著濃雲。
鮮鈺盤腿打坐,雖無暇管顧自身之外的種種,可卻分明覺得,不久前有一股強勁的靈氣觸及了她布下的法陣。
那強勁的靈氣震碎了洞口的石頭,如毒蛇捕食般朝法陣襲來。
白塗自然也察覺到了,畢竟那靈氣所引起的動靜不小,可他卻發覺那股靈氣倏然便散盡了,似是剛震出就被收回了一般。
他雙耳微微一動,聽見鮮鈺唇邊逸出的低吟聲未止,才稍稍沉下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