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青凝未吃多少,等著皇帝開了口,才同宮人們一齊回了宮。
雖不知國師的魂息為何會弱成這般,但厲青凝心下已然清楚,國師果真已非原來的國師,否則他也無須隱瞞。
只是不知,此人是何時鳩占鵲巢的。
芳心跟在轎子下走著,壓低了聲音道:「殿下,奴婢方才看見,李大人將兩大宗的宗主攔了。」
厲青凝在轎里道:「攔得好。」
「可李大人攔那兩位作甚。」芳心一時想不通。
厲青凝淡淡道:「是本宮讓他攔的。」
芳心愣了一瞬,訥訥道:「可李大人一介凡胎俗骨,若是遭兩大宗……」
「他們不敢。」還未曾芳心說完話,厲青凝便道。
芳心連忙噤了聲,緊跟著轎子快步走著,未再開口。
厲青凝抬手揉了揉眉心,不知為何,只是方才來時多想了那人一會,如今竟又頻頻想她了。
一顆心狂跳不止,就連氣息也不大順暢了。
她著急想回宮,並非是因為別的,而是在祭禮上時忽然想起鮮鈺先前同她說的話。
鮮鈺在靈堂上冒犯她,害她也一時情動……
厲青凝斂眸坐直,越是覺得荒唐,越是覺得那人放肆,就越發心燥。
果真要將那人鎖起來才好,鎖起來便哪裡也去不了,什麼也做不成了。
厲青凝心道,是了,如此一來,冒不冒犯,還得她說了算。
本該如此,得叫她吃些苦頭才好。
進了宮門,又繞來繞去地走了許久,待到了陽寧宮,厲青凝才下了轎。
芳心緊跟在厲青凝身後,卻沒想到厲青凝竟一句話也沒說,臉色冷得厲害。
厲青凝徑直就往屋裡去,那屋門一關,就將芳心擋在外邊了。
芳心著實摸不著頭腦,也不知這是怎麼了。
屋裡,厲青凝低垂的眼一抬,忽看見了一角朱紅的衣料。
一人隱藏起氣息,正背對著門坐在她的桌邊。
漆黑的發如墨一般,紅衣艷絕。
厲青凝僵在了門邊,誤以為是自己犯了癔症,又抑或是入了魔障。
那一瞬,她只想將那人勒在懷裡,質問她這幾日究竟去哪了,去做了些什麼,為何不傳信回來。
可她卻連一步也走不動,就怕自己真將那人勒在了懷裡,將人給勒疼了。
她得克制一些,厲青凝心道。
可越是這麼想,越是焦炙萬分,燥急得只想將人就鎖在此處。
鮮鈺回過頭,像是今生在宮裡初次碰面一般,面上雖未遮著珠簾薄紗,可一雙眼卻微微彎著,笑得十分狡黠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