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心怎麼也想不到,將這兩人送離的時候,一切還是好好的,怎一回來,就成了這般。
雖不知那孩童模樣的六姑娘是如何長成這副模樣的,但好歹相處過好一陣,她越想越覺得難過,越發覺得六姑娘著實太慘了。
她小聲地抽泣起來,一張臉全被淚沾濕了,壓低了聲音道:「殿下,還是讓姑娘入土為安為好……」
厲青凝卻不應聲,快步便將人往屋裡抱。
門嘭一聲合上了,芳心更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連忙跑了過去,想勸勸自家殿下將人放下。
可她剛走到門外,還未來得及叩門,便聽見屋裡傳出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鮮鈺在屋裡道:「芳心都說了要入土為安了,你將我扔在床上做什麼。」
門外,芳心聽得一清二楚,她的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著圈,可怎麼也哭不出來了。
她倒吸了一口氣,沒想到一段時日不見,這兩人竟、竟玩出了這等花樣?
越想越是驚愕,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淚,難以置信地跑遠了。
屋裡,鮮鈺冷不防被扔在了床榻上,幸而身下鋪著的被褥足夠厚實,否則她定要喊疼不可。
厲青凝垂下眼,冷聲道:「在你身子骨未好起來前,莫要撩撥我。」
鮮鈺也無甚力氣,細細地抽著氣才坐起了身,兩眼往別處一斜,說道:「我如何撩撥你了,我不過是多說了兩句。」
「那你也該清楚,你多說了兩句什麼。」厲青凝道。
鮮鈺輕著聲道:「我說的有何不對麼,我都無甚力氣了,回來怕是連墨也不能為殿下研了,只得殿下親自來。」
厲青凝闔起眼,不想去看,也不想去聽。
如今回了宮,能抄的書倒是有了,可抄書已無濟於事,心若是燒起來,也不知該如何去滅了。
鮮鈺低笑了一聲,她每回看見厲青凝閉眼,便會耐不住性子,總想尋些法子逗得厲青凝不得不睜眼看她。
那樣冷冷清清一個人,在她面前卻全無鋒芒,至多刻意冷著聲說幾句話,可心卻是軟的。
軟得像水一般,水中盛了明月。
明明所欲所求都刻滿心頭了,卻硬是要隱忍著,為的卻不是那三兩分的矜重自持,而是怕將她傷著。
她好像成了厲青凝的一根軟肋,可她又不想成那一根軟肋。
既然厲青凝要在那位置上穩坐,怎能讓人知曉其軟肋在何。
鮮鈺靜靜看了一會,忽然道:「此番回宮,殿下應當要繼位了。」
厲青凝這才睜開眼,「不錯,是要繼位了。」
她說得極其平淡,似是繼位一事無甚重要般。
可怎會不重要,若是不重要,那她也不會去爭了。
鮮鈺坐直了身,伸手去捧厲青凝那素淨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