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罷轉回頭,蹲在楊媛膝前,溫和而真摯地看著她的眼睛。
「那個挨在窗邊的,是你新認識的朋友嗎?」楊媛忽然問。
秦展沉的手微微一怔,趕緊轉過頭看向病房外,他隱約看到一個一晃而過的人影,藍色的制服扎眼的很。
楊媛脖子以下不能正常活動,在日復一日的不便中,她的感官被迫變得比常人敏銳,以彌補無法逆轉的缺陷。
【沒想到跟到這裡來了,真是個甩不掉的狗皮膏藥。】認出那人的身份後,秦展沉表情沒有變化,重新把目光聚焦到了楊媛身上。
「嗯……對。」他只是點了點頭,絕不能讓姐姐發現端倪,平白無故為此擔心。
「真奇怪,你很少會有這樣不修邊幅的朋友。」楊媛輕笑了一聲。
職業使然,秦展沉接觸的朋友都是打扮體面的弦樂團樂手,他們上台演奏時西裝革履,下場時一副文藝而氣宇不凡的模樣。
「偶爾認識一些不拘小節,但才華橫溢的愛因斯坦型朋友也不錯。」秦展沉很快就成功打了圓場。
「我先去看看他。」說罷他直接起身,往病房外走去。
謊說得越多就越容易露出破綻,秦展沉必須儘快離開楊媛,把外頭的傅銘趕緊打發走。
「好。」楊媛沒多想什麼,便讓秦展沉去了。
此刻傅銘挨在門邊的牆壁上,剛想要探身繼續查看秦展沉的情況,誰知剛微微側身,病房門「唰」一下就打開了。
年輕人面色清冷,一抬眼眉就對上傅銘錯愕的眼神,接著順手帶上房門,往旁邊走幾步,雙手環抱著挨在了傅銘斜對面的白牆上。
「你為什麼要跟蹤我。」他對著傅銘開口。
「因為你身上真的有太多我好奇的秘密。」傅銘徑直走到了秦展沉面前,一攤手開誠布公地回答。
「在你的思維定式里,能了解兇案細節的除了警察就是罪犯。很明顯我不是個警察,你所有的精力就都轉移到了【如何證明我是個罪犯】的問題上,你的專業水準真是令人堪憂。」展沉直接提高了語氣。
很快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憋住一口氣轉過頭,迴避了傅銘那充滿猜忌的眼神。
「小朋友,你既然做了些不該做的事兒,就要承擔被調查的風險。」傅銘輕笑了一聲。
秦展沉無言了幾秒,好像是在極力克制著某種失控的情緒。
「裡頭的人是我姐姐。」等秦展沉再次轉頭,傅銘看到他眉頭緊鎖,雖語氣平靜,但眼神中似乎多了種自己從沒有見過的厭惡。
秦展沉一反平常的情緒波動告訴傅銘,病房裡頭的殘疾女人,是他此生最大的痛點和軟肋。
傅銘猛然有些心虛——這樣大言不慚地偷窺秦沉生活里不堪的一面,還追到了他家人做康復訓練的地方,確實有些冒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