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欣說這話時刻意把尾音拖得老長。這本應該是一種小心的試探,可傅銘聽在耳朵里,總覺得它更像是被溫柔裹挾住的刀子,本質上是富有攻擊性的逼人質問。
「如果沒有錄音,你也不能肯定警方在現場詢問時,有沒有出現差池吧?所以,也請你不要就這麼輕易指責我,我沒有理由騙你們。」方欣繼續用哭腔道。
傅銘果然被為難住了,在當面詢問的過程中,警方確實沒有留下完整的音頻記錄,只有手寫的筆錄信息。
「我很希望你們能快點找到殺死林傑的兇手,也讓我能安生一些。」方欣最後說道。
審訊就這麼結束了。
傅銘推開鐵門,卻不甘心就這麼離開,雙手環抱著在門口來回踱步起來。方欣身上明明就有秘密,可她就是咬死了自己毫不知情,所有的問題都能周旋出去。
「師父,現在怎麼辦呢?」陶小余壓低聲音問。
「先放人吧,她剛剛質疑的,確實是我們工作中出現紕漏的地方。既然沒有實際證據,光靠邏輯推理,是沒辦法把人順理成章扣下的。」傅銘也覺得很是無奈。
「哦……那沒辦法了……」陶小餘喘了一口氣。
方欣從審問室出來的時候,還不忘滿懷感激地衝著站在門邊的傅銘鞠躬感謝。
她表現的是如此虔誠,甚至真的讓傅銘真的生出種負罪感。
最後他看著方欣徹底消失在樓道轉角,這才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警局大樓下——
方欣加快腳步,想要趕緊離開這個讓她幾乎喘不上氣兒的地方。
「叮叮叮——」
當她踏出警局的大鐵門,手機鈴聲整好響起。
方欣二話不說接起電話,冰冷而機械的聲音隨即從聽筒里傳來。
「我照你說的做了,他們的確在這方面存在漏洞……」方欣深吸了一口氣。
「現在還只是開始,他們要真的認定你了,一定會繼續纏著你的。」
「我明白。」方欣頓了頓。
「切記,無論他們怎麼折磨你,只要你咬死他們的漏洞不鬆口,那些人也就只能嚇唬嚇唬你。」聲音冗長而空洞,聽得人直起雞皮疙瘩。
詭異的通話就這麼潦草結束,變聲器拖長的尾音戛然而止,剩下冰冷的「滴滴」聲。
再過幾秒,電話那頭徹底掉入死寂,背後呼嘯而過的車流聲重新包裹上身體。
方欣的手緩緩滑下,她轉頭,最後意味深長地看一眼這棟威嚴的警局大樓,面無表情地離開了。
而在路口不遠處,秦展沉就坐在一輛小轎車裡,他往前微傾身子,手臂輕輕挨在方向盤上,往前頭看去。
他把方欣的一切行為都看在眼裡,這個女人安然無恙地走出警局,此時她的心境肯定不像表面上那樣平靜如止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