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警方不只找過你一次,可每一次你都一口咬定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你要是沒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很危險,再硬把你塞進警局又有什麼意義。你依舊不會配合我們,而是跟我們消磨時間,繼續幫兇手逃脫。」秦展沉聳了聳肩。
「我知道你想保護好自己的孩子,現在你和那個兇手是一條船上的人,他要是翻船了,你也得翻。」他繼續緩緩說道。
「我也知道你為了達到目的,現在已經沒有選擇,只能一條路走到黑。」說罷他的聲音頓了頓。
「但秘密終究是藏不住的。我請你好好想一想,將來你的孩子要是知道了真相——知道你為了留住他殺死了他的父親,你的孩子一定會帶著自責過一輩子。他會覺得自己是血災的始作俑者,會覺得自己的存在是個錯誤,會不知道如何面對仇恨……你準備好讓他經歷這一切難以承受的心理壓力了嗎。」
方欣一直沒有說話,她皺眉低頭,似乎是在仔細糾結斟酌著什麼。
「這個世界上油嘴滑舌的男人太多了。為什麼他說兩句他能幫你,你就傻乎乎地信了呢?他分明是來害你的。」秦展沉最後說道。
這時明明買好了棉花糖,高高興興接過那朵蓬鬆的白色雲彩,就往方欣身邊跑來。
秦展沉果斷結束了剛剛的話題,轉而用輕鬆愉快的情緒迎接跑向自己的孩子。
「謝謝哥哥!」明明仰著頭,對秦展沉笑道。
「沒事兒。」秦展沉摸了摸明明的腦袋,順手給老闆支付了五塊錢。
「你還是好好考慮一下,該怎麼走出你現在的境遇。」他最後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不打算再等方欣給自己一個明確的答案,而是轉身揚長而去。
方欣重新牽起明明的手,
「秦先生!」方欣一下叫住了秦展沉。
秦展沉順勢停步,往後張望了一眼。
方欣一手握著兒子的手,另一手緊緊篡著拳頭,好像把渾身的力氣都續在了喉嚨里。
「我很感謝你的忠告,我們去單獨聊聊吧。」她說完這句話,忽然如釋重負地鬆開了拳頭。
秦展沉輕輕一撐眼皮,終於完全轉過身去。
「好啊,還是我請客。」他的語氣聽起來頗為輕鬆。
最後三人在校門口坐上了計程車,秦展沉熟練地給司機師傅報了地址,然後從口袋掏出手機,快速在屏幕上敲擊著什麼。
幾分鐘後他輕舒一口氣,像是無事發生似的把手機揣回兜里,雙手環抱著直視面前的柏油大道。
秦展沉和方欣沒有過多對話,要不是車上還有個開心吃著棉花糖正吧唧嘴的孩子,車上的氛圍簡直可以用一片死寂來形容。
汽車一路奔馳,往 T 城最繁華的中心地段行駛而去。方欣眼見著窗外的燈光越來越輝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