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付出代價。」她根本來不及反駁,恐怖聲音嘶啞傳來。
方欣在這一秒想到的不是自己,撐大的瞳孔在人行道上慌忙尋找自己的孩子。
男孩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馬路旁邊,獨自蹲在馬路牙子上擺弄石縫裡長出的小野花。
手機里的人聲在此戛然而止,冰冷的滴滴聲是惡魔來臨前的宣言。
忽然,馬路上有一道光直射過來,並以幾近失控的速度往馬路邊上衝去。
「明明!」
秦展沉上一秒還呆呆地佇立在路邊,忽然被女人撕心裂肺的聲音震得猛一回頭。
他看到明亮的遠光燈往自己不遠處的馬路牙子極速衝撞過來。刺眼的光讓視線跟著腦海一起變成宕機的空白。
輪胎在瀝青路上劇烈摩擦,震耳欲聾的聲音要把黑夜撕得粉碎。
僅僅一秒,秦展沉已經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所有的動作都變成了下意識的條件反射。
在腳踝續起的力量瞬間釋放,身體在頃刻間如同炮彈一樣彈射出去,雙腿的動作快得幾乎只剩一簇光下的掠影。
「唰」一聲腳步劇烈急停,秦展沉同時伸手彎腰,一下緊緊勒住男孩那纖細得仿佛一捏就斷的身體。
這是秦展沉離那奪命的車子最近的時刻,風聲、尖叫聲、摩擦聲甚至引擎的嗚鳴,全都燉成一鍋在倒灌進耳膜。
可他已經沒有時間在乎那貫穿身體的恐怖聲音,冷靜與求生欲將驚恐失措打得稀碎,迅速占領高地成為此刻整個身體的首席指揮。
身體所有的潛能瞬間爆發,他帶著男孩猛一下轉身,往後撲倒出去。隨後單膝與手臂同時一撐,徹底穩定住失控翻滾的身體。
車子就這樣在背後一寸呼嘯而過。
顧不上膝蓋與地板劇烈摩擦後的疼痛,秦展沉直接把男孩懸空拽起,靠著慣性沿著車道往車頭相反的方向狂奔幾米,最後再撐不住了,一側身倒入人群的掩護之中。
一聲又一聲路人的尖叫把秦展沉包圍,受驚的男孩號啕大哭,堅硬的水泥地把秦展沉的骨頭硌得刺痛。
「會不會開車啊!看著點孩子!」不明所以的路人對著車破口大罵。
那輛車子的陰謀沒得逞,卻沒有任何留念此地的意思。輪胎下又一聲刺耳的摩擦聲,車頭緊跟著迅速歪斜,重新並進車流中揚塵而去。
「哎——這車怎麼肇事逃逸!」秦展沉剛把摔在自己身上的男孩扶起,就聽到旁邊的指責聲。
【不行!不能讓他逃了!】秦展沉心裡只剩下這句話。
他很清楚,這輛車就是來報複方欣的,車上的司機很可能就是兇手。
這是秦展沉第一次看到親手抓住兇手的希望,他怎麼可能就這麼放棄。
不管三七二十一,秦展沉單手撐地,腰背順勢用力,整個人利落地從地板上翻身而起,最後撥開圍繞著自己的人群,直接追著車沖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