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爆發的醜聞讓陳嘉煜深陷泥潭。吳文斌曾站在玻璃窗前,親眼見到之前高傲的天鵝被罵得狗血淋頭,最後被一紙文件砸中太陽穴,如同散家之犬一樣地趕了出去。
他聽到了落在嘴邊卻沒人傾聽的解釋,看到了那些貪婪的人推卸責任。
吳文斌憤怒地想要出頭,卻被陳嘉煜親手攔下了。在那一瞬間,他反倒成了那個更需要被安慰的人。
陳嘉煜將他拽進昏暗的樓梯拐角,背著手一副平靜的表情。
「沒事,不怪他們要趕走我,如果我不走,整個舞團就維持不下去了。」陳嘉煜輕聲說道。
「他們就是在污衊你!」吳文斌激動地提起音量。
「是啊,可是我百口莫辯。」陳嘉煜微微扯出了一個笑容。
那種笑意像是一張被無數次揉碎又強行拼接起來的畫,看起來彆扭又心酸。
「為什麼百口莫辯,你去申訴啊,去辯解啊,就算在鏡頭前發瘋,也比現在好得多吧?」吳文斌大聲地呵斥道,他的手在空中胡亂揮舞,就如同此刻滿腦子的亂麻。
「因為我就是喜歡男人。媒體曝光的那些親昵合照都是真的,薛聰對我有非分之想也是真的。我唯一沒做的就是答應他的要求,用身體換一個永恆的首席位置。」陳嘉煜深吸了一口氣,最後閉著眼睛選擇坦然。
他的睫毛跟隨說話時呼吸的頻率微微顫動,高挺的鼻樑和修長的脖頸漂亮得甚至能讓人想入非非。
悲傷沁滿了整個身體,他的世界一片狼藉,只能雙手將真實卻拙劣的自己,當成抱歉的籌碼奉上。
「嘉煜哥……」吳文斌狠狠一愣。
「你很驚訝吧?或許你也會覺得我是個變態的怪物。」陳嘉煜再次睜開眼睛,開口淡淡地說道。
「你不是……」吳文斌磕磕絆絆地吐出三個字。
「對我而言,一樣的身體裡藏著讓我更加著迷的魅力,這不是怪物是什麼?」陳嘉煜無力地笑著搖搖頭。
他永遠都是在責怪自己,把自己否定到了看不見光明的塵埃之中,最後疲憊地放棄了所有抵抗繳械投降。
「你不是你不是!」吳文斌用盡力氣打斷陳嘉煜消極的話。
「你沒去傷害任何人,為什麼被稱作怪物!是那些人在嫉妒你,所以要傷害你把你趕走!別被他們騙了……」他抓住了陳嘉煜的肩膀,凝視著那雙暗淡無光的眼睛。
「你要是怪物,那我也是怪物。」吳文斌深吸了一口氣。
「我和你一樣是異類,就算是墜落,我也能陪你一起。」他注視著陳嘉煜,這一次——他要讓壓抑隱藏的情感爆發,成為無堅不摧的鎧甲。
「別當異類,太累了。也別為我無謂地狡辯,我和他們說的一樣骯髒。」可是話還沒有說完,吳文斌就被陳嘉煜一抬手打住了。
這層砂紙要是破了就永遠收不回來了,趁事情還沒有失控,面前的年輕人還沒有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就把一切糟糕的可能性杜絕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