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真的!
「嘉煜!嘉煜!」他瘋了一樣地大喊,妄想著那冷冰冰垂下的軀體能回應自己。
不可能的——他狼狽地含冤死去,或許從他被無數骯髒流言攻擊得幾近窒息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慢性的死亡是剿滅一個人的夢想,把他的清白踹進泥潭裡,讓他百口莫辯置於眾矢之的。
心死了以後,他便獨自走出了人間。
吳文斌下意識地想要衝進現場,把陳嘉煜的屍體從舞台的金屬樑上抱下來,至少不要再讓更多人看到他這樣不堪的面孔了。
可他半個身體剛衝出去,就被別人攔腰勒住。
「別進去破壞現場!」
在突如其來的死亡面前,連遮住醜態都成了吳文斌的奢望。
「你看看我啊!你看看我啊——」他只能死命掙扎,拼了命地抵抗住別人往後拖拽自己的力量。
手指抓在門框上,血從斷裂的指甲里滲出來。
感覺不到痛了。
「為什麼!我能陪你走到最後啊!為什麼不回頭看看我!」吳文斌撕心裂肺地喊著。
沒人回他的話。
「不是說好人要活得開闊一些的嗎?為什麼要騙我陳嘉煜!」他的情緒完全崩潰,淚水浸得視線一陣一陣的昏花。
同伴害怕他發瘋失控,費盡力氣把他往後拖去,讓吳文斌暫時離開這個精神衝擊力巨大的地方。
「我們先走吧,警察來了……」
急促的警鈴越來越靠近,身著深藍色制服的警員帶著工具飛快奔來。
他們從吳文斌身邊奔跑而過,眼睛只有那具已經涼透的屍體,沒有人在乎吳文斌現在的死活。
沒有陳嘉煜,他要怎麼活!
「閒雜人等都出去,不要圍觀了!」警方開始驅趕現場的人群,無論他們是以什麼樣的心情站在這裡。
僅僅看戲的人扭頭就走,正在悲傷的人更加悲傷。
「讓我再陪陪他吧!我求求你們了……」沒人顧及吳文斌的呼喊。
「你們到底有沒有心啊!」
在絕望的警鈴聲中,他還是被強行拖拽了出去。耳膜里的嗡鳴越發凌亂,它把所有的冷靜一併吞沒,眼前的場景逐漸扭曲成了一團。
再一閉眼,吳文斌終於把自己從記憶里抽離了出來,重新回到現實當中。
原來耳邊警鈴的迴響並不是臆想,而是真實存在於這蒼茫的黑夜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