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窗,她看到王桐正和父親聊著什麼,那也她第一次看到父親抹眼淚。
裴箐自醒來之後就覺得身體發冷,裹緊被子也還是在微微打顫。
不經意地轉頭,她看到床頭柜上放著一個黑色金屬打火機。
它的樣式不是新款,機身上還有一些劃痕,但仍被擦得鋥亮反光。
「火……」裴箐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竟然伸出手去,一側身夠到了桌面上的打火機。
她眼神空洞,雙手翻開打火機蓋子,也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先是遲疑幾秒,最後輕輕滑動幾下齒輪,火苗便竄了出來。
溫暖的光照在拇指上,她還是覺得不夠暖和,最後竟然不受控制地將手指往火中伸去。
「裴箐,你幹什麼!」忽然門口一聲嚴厲的驚呼。
下一秒,一隻大手忽然一下揮了過來,在皮膚快被灼燒的瞬間,搶走了裴箐手中的打火機。
裴箐嚇了一大跳,沙啞的喉嚨擠不出驚叫,只能狠狠抽一口涼氣,瞳孔猛地一縮。
「哎呀寶貝啊,你別再嚇爸爸了……我們爺倆還要一起過呢。」裴總趕緊跑了上去,一把環抱住呆愣在床上的裴箐。
在摟過女兒的一瞬間,裴總終於意識到裴箐正渾身冒著虛汗,皮膚也是滾燙的。
「怎麼發燒了?醫生!醫生——小陳快去叫醫生——」裴總的心一下揪了起來,趕緊連連呼喚助理的名字。
裴總現在可謂是草木皆兵,但凡裴箐有一點點不對勁,他都會驚慌失措。
王桐看著楚楚可憐的裴箐,心裡為自己剛剛一不小心的粗魯感到抱歉。
沉思了幾秒後,他往前走了幾步,在病床邊彎下腰來,語調平淡地對裴箐說:「你要是喜歡,等你好了以後我把它送給你。前提是你好了……」
裴箐輕舒了一口氣,剛剛驚恐的情緒也緩和了下來。
這時醫生護士在助理的催促聲中推門而入,快速圍向了裴箐的病床,裴總焦急地招呼著,讓他們趕緊給女兒做檢查。
王桐輕輕直起身子,往後退了一步,給醫護人員讓出空間。
裴箐的目光始終追隨著他,哪怕那個高大的身影就要被簇擁過來的白大褂遮住,她還是仰著脖子張望。
王桐本來想看著裴箐睡下再走的,誰知身後有個醫生拍住了自己,示意他走出病房談話。
病房門咔噠一聲關上,那位醫生雙手插兜,表情嚴肅地開口:「聽說剛剛病人有拿起火機自殘的現象?」
「是的。」王桐順手舉了舉掌心裡的黑色火機,無奈地聳了聳肩膀。
「她現在有心理障礙,有時候做出什麼事兒,都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你怎麼能把這麼危險的東西落在床頭呢?」醫生一副責備的樣子。
「抱歉……」王桐低了低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