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電話聽筒的那一刻,秦展沉心裡竟然莫名湧上來一陣酸楚,大提琴奏響的悽慘音樂忽然充斥了他的胸膛。
吳文斌好歹是他相處了幾年時光的准姐夫,可在這個案子之前,秦展沉都想不到他其實是個可憐又可恨、可怕又可悲的罪人。
他在想,如果這個世界是個沒有嫉妒和謊言的烏托邦還多好,這樣每個人都能有光明的未來,他們的人生不會被一堆破事攪和得一團糟,最後被徹底逼成喪心病狂的瘋子。
可世界永遠不可能是烏托邦,有人的地方就會有利益和矛盾。
秦展沉最後輕嘆了一口氣,索性不再去想這些無解的難題,一聲不吭地轉頭離開了。
他走出室內大門的時候,才發現外頭又飄起了鵝毛大雪。天空是陰沉沉的,陽光透不出厚厚的雲,呼呼的風低吟在耳畔。
秦展沉只是縮了縮脖子,把下巴埋進圍巾里,然後雙手插兜,就這樣悶頭走進大雪紛飛之中,很快他的髮絲上沾滿了雪花,黑色的大衣也綻開成片的白。
快走到監獄門口的時候,不遠處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惹得秦展沉猛一下抬頭。
「沉哥!」只見少女激動地揮手和自己打招呼。
而旁邊的傅銘撐起一把傘,一聲不響地朝秦展沉的方向走來。
最後黑色的傘蓋住肆虐的冬雪,一隻大手從頭頂迅速撲來,卻如雨點一般輕輕落髮絲上,拍開秦展沉身上那些快被體溫融化的雪花。
「你怎麼來了?」秦展沉本來想開口。
「我聽我師父說,你今天執意要與吳文斌見一面。你真是太不懂事兒了,明明知道他恨你,又是個如此危險的人,還非要往這火坑上湊。」傅銘那老父親式的嫌棄馬上壓了過來。
傅銘接到秦麼的電話就匆匆忙忙趕來,他只是單純地希望自己的同伴一切都好。
世界上總有那麼多道貌岸然,但總會有人不帶任何目的,只抱以真誠和善意向你走來。
「快上車吧,外頭太冷了!」陶小余提高聲音沖兩人喊道。
「他沒有恨我,而且在這裡他不敢亂ᴶˢᴳ來。」秦展沉一邊冷冷地說,一邊頷首答應著陶小余,然後和傅銘一起往車子走去。
「我很好,他也很好……死亡會是他最好的歸宿。」拉開副駕駛車門時,秦展沉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終於頭也不回地上了傅銘的車。
車子在落滿白雪的柏油路上小心翼翼地前行,雨刮嘎吱嘎吱地撥開眼前蒼茫的雪花,暖氣呼呼呼地做響。
這樣的環境很容易催人打盹,車子裡也是久久地沉默。
這時秦展沉不知怎的打開了手機微信,一邊沉思著什麼,一邊滑動手指向下翻頁。
